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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怎麼不去死

夜深人靜之時,最容易犯困。

守在門口的兩個小丫鬟,坐在地上,身體靠著門,就這麼打起了瞌睡。

屋內,裴硯伸手想把梅晚螢搖醒。

他都要氣死了,她居然還睡得著!

甚麼叫死就死吧?

梅晚螢該不會是盼著他死,然後改嫁別人吧?

她要嫁誰?

顧循嗎?

在顧循出現以前,梅晚螢從未有過這種心思。

她多緊張他啊,偶然看到他背上的傷疤,明明都已經癒合了,她還是心疼得直掉眼淚。

這樣的梅晚螢,在知道他受傷昏迷的情況下,不僅說出戳他心窩子的話,還睡得這麼香。

她……是不是不喜歡他了?

他與梅晚螢分開了這麼長時間,顧循乘虛而入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想法讓裴硯心慌,他從未想過梅晚螢會離開他。

他不接受!

想要把人搖醒,讓梅晚螢給他一個解釋。

她到底是甚麼意思?

裴硯神色偏執,梅晚螢不愛他也無妨,只要留在他身邊就好。

這次換他愛梅晚螢。

手差一點碰上梅晚螢的臉,裴硯卻想起了那個夢。

他捏了一下梅晚螢,昏迷中的她突然就哭了。

男人訕訕地收回手。

梅晚螢脾氣不好,要是把她吵醒,肯定跟他沒完。

活了這麼多年,裴硯第一次體會到猶豫不決的滋味。

罷了,再等等。

等梅晚螢睡醒再說。

免得她沒睡好,又把氣撒在他身上。

他又不是受氣包。

裴硯正襟危坐,他不受氣,但他可以守著梅晚螢。

屋內裝飾簡陋,沒有床帳的遮掩,男人坐在榻邊,就能把梅晚螢的睡顏盡收眼底。

視線在她臉上徘徊,一寸寸描摹梅晚螢的五官。

柳眉彎彎,眼睫捲翹,眼皮上有道褶痕,她睜眼的時候眼睛會很大,眼尾還微微上挑,很漂亮。

視線一路掃過,最後停留在形狀漂亮的唇上。

裴硯喉結滾動,那些旖旎的夢境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在夢裡,他可以肆意採擷那抹柔軟。

無拘無束。

把所有的糾結、搖擺拋到腦後。

還可以掐住梅晚螢的腰肢,暢意地沉淪。

那些夢他反覆做過幾次,一次比一次真實,就好像那是他與梅晚螢的過往。

身體裡蒸騰起燥意。

又來了……

裴硯垂眸看了看,眼裡閃過尷尬的神色。

在外征戰的時候,他曾聽人說過,男人一旦開了葷,遇到自己的女人,就會不受控制地想那種事。

可他和梅晚螢並沒有,怎麼還是會有那種衝動?

以前不是這樣的。

最近幾次見面,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

難道,是那種夢做多了的原因?

裴硯越發尷尬,夢裡的他有多過分,只有他自己清楚。

若讓梅晚螢知道,肯定會亮爪子撓他。

想象著那種場景,裴硯心虛地往後挪了挪,拉開和梅晚螢之間的距離。

心裡卻在想,他只是夢一下而已,又沒真做甚麼,若連他的夢也要管,梅晚螢未免太霸道?

這一挪,裴硯看到了梅晚螢肚子處的異常。

她蓋著被子,但隆起的弧度與平常不太一樣。

就好像……底下塞了甚麼東西。

裴硯怔了怔。

想起了在梅家聽到的那些話,還有丁香那丫頭,方才也提到了孩子。

男人神色疑惑,理智告訴他,梅晚螢應該是假裝的。

她需要一個孩子,絕了親戚吃絕戶的念頭。

可心裡還是不安,如果……如果梅晚螢真的有了孩子,裴硯抿緊薄唇,眼神也變得冰冷。

誰敢碰梅晚螢,他就讓誰死!

哪怕那人是他的表弟,他也不會心軟。

呼吸變得沉重,男人眼裡出現糾結的神色。

只要他掀開被子,便可一探究竟。

可男女有別,他和梅晚螢還沒成親,做這種事會不會惹她生氣?

裴硯手指摩挲,他不想疑神疑鬼,梅晚螢有多愛他,他無需懷疑。

可她情況特殊,那麼多人虎視眈眈盯著她的家產。

走投無路之下,生一個孩子穩固繼承權,也不是不可能。

與其抱養毫無關係的孩子,把心血和財產投入在他身上,不如生一個自己的親生孩子,這是許多人會有的想法。

越想,裴硯就越心驚肉跳。

有種寶貝被人搶走的恐慌。

裴硯不想再糾結,既然有懷疑,那麼,他就要得到明確的答案。

看了眼梅晚螢的小臉,她眼睛閉著,還陷在睡夢之中。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抓住錦被一角。

梅晚螢一隻手壓在被子上,她身上只著素色寢衣。

這一掀,可能會看到不該看的畫面,但沒關係,他本來就是梅晚螢的童養夫。

童養夫也是夫!

裴硯這般想。

梅晚螢雖然睡著了,但榻邊多了個會呼吸的東西,她又不是死人,怎麼會察覺不到?

敵不動,她便也躺著不動。

越緊張,感官就變得越靈敏,她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忽快忽慢。

不像正常人。

梅晚螢努力讓自己放鬆,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屋內的人是誰?

是那些親戚派人來要她的命?

還是遇上了小毛賊?

梅晚螢醒了,卻又不敢睜眼。

眼珠不敢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緩。

被子輕輕扯動,梅晚螢身體裡的弦瞬間緊繃,壓著被子的胳膊暗暗使力。

被子掀起一角,梅晚螢無法再裝睡,她猛地坐了起來,拿枕頭胡亂地砸去榻邊。

張嘴就要喊人。

裴硯對梅晚螢不設防,又一心想看她的肚子,枕頭砸在身上,這才回過神來。

眼尾上挑,有笑意一閃而過。

嘖!

梅晚螢長心眼了,居然學會了裝睡!

在她出聲前,快速捂住了梅晚螢的嘴巴。

屋外掛著燈籠,屋內一片昏暗,這點光亮不夠梅晚螢視物。

眼睛看不見,觸感就變得明顯。

捂她的手帶著一層薄繭,掌心乾燥滾燙,像是男人的手。

梅晚螢經歷過被敵人擄走的事,那一次更兇險。

要冷靜。

她這般告訴自己。

便也放棄了掙扎,只等對方放鬆警惕,她再找準機會喊人。

腦子還沒冷靜,卻聽到熟悉的男聲。

“梅晚螢,有點心眼全使我身上了,算我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要被你欺負。”

他語氣含笑,帶著漫不經心。

是裴硯。

他化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梅晚螢的眼淚突然掉落,“你怎麼不去死!”

裴硯:“……”

一見面就咒他死,梅晚螢真的很不乖!

傲嬌地哼了一聲,把枕頭塞回梅晚螢的手裡,“行,你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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