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薛雲舒被敵人擄走的訊息,薛國公急瘋了。
顧不得女兒大婚,就要去找人脈撈薛雲舒。
他平日裡偏心也就罷了,這麼大的日子,竟然也想拍拍屁股走人。
薛夫人也要氣瘋了。
壓抑著蹭蹭上湧的怒火,拉住薛國公的手,好聲好氣地與他商量。
“阿瑤馬上要來拜別父母,你再等等,等送阿瑤出嫁,你去做甚麼都行,我不攔你!”
阿瑤是家裡的嫡女,去了陳家是要做當家主母的。
國公爺這一走,丟的不僅是薛家的臉,還有阿瑤的體面。
連親生父親都不重視她,婆家人真不會看人下菜碟,也在心裡輕視阿瑤?
只要想想那種情況,薛夫人就心如刀割。
恨自己嫁了個渾人,把自己的一生搭進去不說,連孩子們也要受委屈!
薛國公:“我真有急事!”
薛夫人:“就算天塌了,你也不能走!”
薛國公神色焦急,“阿瑤只是丟臉,雲舒可能會丟命!孰重孰輕你難道不清楚?”
和性命相比,丟臉算得了甚麼?
反正國公府根基深厚,只要薛家不倒,就沒人敢在明面上笑話阿瑤。
人生在世,難免有不如意,她忍一忍,不就過了嗎?
可雲舒不一樣,她隨時有丟命的可能。
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
用力扒開薛夫人的手,“外頭的人都誇你是能幹的賢婦,既如此,就算沒有我,你也能處理好。”
薛夫人氣血上湧,“你要敢走,你我就和離!”
薛國公眉心緊蹙,一臉不贊同,“年紀一大把還鬧和離,你丟不丟人?”
薛夫人:“我忍夠你了!”
薛國公也氣,口不擇言道:“你自己不害臊,也該想想你的女兒,你的兒子!別連累阿瑤在婆家抬不起頭,也別連累兒子娶不到好媳婦!”
孩子就是薛夫人的命根子,臉上出現絕望的神情。
和離固然痛快,但她的孩子們該怎麼辦?
有了孩子,就是有了軟肋,想要快意地行事,簡直是痴心妄想……
見薛夫人突然啞火,薛國公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當年我回京娶你,雲舒她娘都沒攔著,甚至還一個人生下孩子,撫養長大,她吃了那麼多苦都沒來礙你的眼,如今她的孩子在受苦,你應該大度些。”
“畢竟,是你搶了她的男人,是你欠她的!”
說完,薛國公急匆匆地走了。
她搶了醫女的男人?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分明是他吃不了苦,想念國公府的榮華富貴,自己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結果,把屎盆子扣到她頭上!
薛夫人心氣不順,差點暈了過去,“我可憐的阿瑤,在大喜之日出醜,她以後在婆家該怎麼立足?”
薛小弟扶住薛夫人的胳膊,“阿孃,我以後再也不招貓遞狗了,我好好讀書,以後給阿姐撐腰!”
娘倆紛紛落淚。
“今日是瑤姐兒的好日子,夫人,您得振作起來!”
薛夫人眼淚掉得更急。
這麼重要的日子,該死的男人竟然敢撂挑子。
他怎麼不去死!
還有薛雲舒,從回薛家的那天起,就一直給他們添堵。
如今連阿瑤出嫁的好日子,她都不放過。
薛夫人惡狠狠地想,她最好死在外邊,永遠別回來!
否則,別怪她心狠手辣!
薛夫人用力一抹臉上的淚水,命人重新給她補妝。
就算天塌下來了,她也要替阿瑤撐著!
國公府的前院坐滿了客人,看到薛國公匆忙離家,都很納悶。
“吉時快到了,國公爺這是去哪兒?”
“聽說他認回來的女兒闖了塌天大禍,恐怕是去想法子救她。”
客人撇了撇嘴,“年紀一大把了,他還跟年輕時候一樣,淨幹一些擰不清的事,可憐薛夫人,這國公府的女主人當得真憋屈。”
“薛二姑娘也可憐,明明是嫡女,卻被半路認回來的野種壓了一頭。”
“也就國公爺不害臊,把野種帶到了檯面上!”
“罷了罷了,看在薛夫人的面子上,咱們給二姑娘撐撐場面,別讓她被外地人看輕。”
說話的夫人取下腕間的玉鐲,“去,給二姑娘添妝。”
“我這支金釵如何,給二姑娘添妝不寒磣吧?”
“……”
客人交頭接耳,傳著小話。
看不慣薛國公的貴婦們,紛紛給薛星瑤添妝。
這妝一添,日後這些貴婦便是薛星瑤的人脈。
誰要想為難薛星瑤,也得掂量掂量。
交頭接耳之時,宸王府的管家親自來送禮。
“殿下在外征戰,無法趕回喝喜酒,命我們給薛二姑娘添妝!”
管家身後跟著一排侍女,每人手裡都捧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禮盒。
陣仗隆重,而且直言是送給薛二姑娘的,而不是薛國公府。
這代表著宸王殿下也是薛二姑娘的靠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薛二姑娘命好得過分!
親爹不疼又如何,宸王殿下的名頭比甚麼都好使。
給陳家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明面上為難薛二姑娘!
“殿下與薛二姑娘,哪來的交情?”
“莫不是因為梅家丫頭?二姑娘與她是手帕交。”
在場有不少貴女,有人與梅晚螢是點頭之交,也有人討厭梅晚螢。
這會兒都有些後悔。
早知道和梅晚螢交好能攀上宸王殿下,她們應該學學薛星瑤!
後院裡。
薛星瑤也得到了訊息,自己的父親,在她的重要日子缺席了。
這一次,他選擇的依然是薛雲舒。
明明已經習慣了父親的偏心,薛星瑤還是紅了眼眶。
她不奢求父親全心全意的寵愛,選擇她一次……很難嗎?
蓋頭落下的同時,一滴晶瑩的水珠快速劃落,然後消失不見。
鬧哄哄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是新郎官來接人了。
薛星瑤聽到了親朋好友“為難”新郎官的嬉鬧聲,聽到他做了詩,闖了一關又一關。
最後來到了她面前。
薛星瑤垂著眸子,看到了一雙男靴,靴子用金線繡著祥紋。
是陳書景來了。
薛星瑤手腕被人握住,一隻羊脂玉鐲套在她的腕間。
“阿瑤,我來接你回家。”
薛星瑤大著膽子,反握了握男人的手。
小聲地說:“那你要對我好。”
不要冷落她。
不要放棄她。
一心一意對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