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軍醫來了。”親衛在帳外稟告。
“進。”
冷漠的男聲傳出,帶著漫不經心的味道,薛雲舒心尖發顫。
她終於又見到殿下了。
這麼長時間沒見,天知道她有多想他。
明明都在軍營,可他是主將,她只是小小的軍醫,想見他一面根本就找不到機會。
若非敵軍突襲造成了傷亡,軍醫人手不夠,也輪不到她為宸王殿下治傷。
她真的好幸運。
上天一如既往地眷顧她!
薛雲舒心裡滿是甜蜜,嘴角帶上了淺淺的笑意。
那是見到心上人才會有的表情。
帳簾掀開,對上了男人犀利幽深的眸子。
看到薛雲舒,裴硯不悅。
看到她臉上的笑,更是覺得刺眼。
她在笑甚麼?
“你是軍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薛雲舒覺得男人的聲音更冷了。
眼神像帶著刀子,要活剮了她。
可她甚麼也沒做啊,殿下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在她的預想裡,殿下應該會驚訝,然後欣賞她的膽識和大義。
怎麼他一點都不好奇,像是完全不在乎她?
薛雲舒下意識低下頭,避開裴硯的視線,“我一直在學醫,小時跟著阿孃認草藥,回國公府以後,阿爹送我去神醫那兒當學徒,聽說邊關起了戰亂,我便來了這裡,想盡一份力量。”
裴硯眼神更冷。
既是軍醫,見了戰後的模樣,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滾出去。”
薛雲舒懵了,怎麼又讓她滾?
上次在京城酒樓,也是一言不合就把她趕了出去。
哪有人這麼對待姑娘家?
而且……而且殿下不是對她有好感,還選中了她的畫像嗎?
為何要對她這般兇?
薛雲舒心裡委屈極了,可她難得見到裴硯,哪敢錯過機會。
生怕又被人強行帶走,薛雲舒加快語速,“我方才在傷兵營,聽說軍中出了內奸,殿下,我願意當魚餌,助您揪出叛徒!”
換個人有這樣的膽識,裴硯會很欣賞。
可他厭惡薛雲舒。
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她出現,就覺得礙眼。
“殿下,敵人一直在找您的突破口,只要讓他們看到希望,他們肯定會冒險咬鉤,我從京城來,而且還是國公府的女兒,說我與您有交情,他們定是深信不疑。”
薛雲舒眼珠一轉,飛快地說:“您要覺得我無法勝任,也可以讓梅姑娘來,她與您是青梅竹馬,而且還是梅將軍的女兒,由她做餌,敵人咬鉤的可能性更大。”
“梅姑娘出身將門,比我更懂大義,想來也願意為邊關百姓冒險。”
裴硯眼皮跳了一下,讓梅晚螢冒險,他是瘋了嗎?
他要多無能,才會把主意打到梅晚螢身上,讓她來邊關承受壓力和危險。
別說梅晚螢不在這裡,就是她在,他也會立刻把她送回京城或江南。
這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她想留下,他也絕不同意。
梅晚螢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等著他回來就好。
手指敲擊桌面,裴硯神色思忖,空氣像凍住了一般,薛雲舒呼吸都變得困難。
心尖發顫,這麼強大的男人就該是她薛雲舒的。
天潢貴胄與堅韌不屈的醫女,不就是話本里的佳話嗎?
青出於藍勝於藍,阿孃成功了一次,她不能給阿孃丟臉。
宸王妃的位置她要定了,哪怕過程曲折,她也不會放棄。
就算殿下娶了別人,她也要繼續爭取。
哪怕做妾,她也願意!
等她成了殿下的人,薛星瑤母女肯定會眼紅。
而梅晚螢……大概會被氣瘋吧?
她追在殿下身後那麼多年,都沒讓殿下心動。
著實是個廢物!
空有一身絕美的皮囊,真真是浪費,若把那身皮囊給她……
薛雲舒還在胡思亂想,突然聽到男人說:“釣不到魚,軍法處置!”
薛雲舒慌了,她又沒立軍令狀,釣不到魚關她甚麼事?
她盡力而為,就算立大功了好嗎?
軍營裡沒有女子,就算有,她們也沒她的膽量。
怎麼殿下,如此……如此過分!
裴硯眸色微沉,帶著威壓,“有意見?”
薛雲舒強顏歡笑,“沒有意見。”
她越笑,裴硯就越覺得礙眼。
“滾出去!”
薛雲舒又急了,“不是臣女有非分之想,只是……只是我們不待在一處,敵人如何上鉤?”
要表現得親密一些,敵人才會相信,她是殿下的心上人。
藉此機會,她也好和殿下培養感情。
生死之交,這可是過命的交情,如果一切順利,等衝突結束,她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會超過所有人!
裴硯一言不發,親衛看出來這是殿下耐心告罄的徵兆。
硬著頭皮開口,“殿下,您的傷口需要包紮,最近天熱,不處理好會生膿。”
一但生了膿,就要把整塊腐肉挖掉,受罪不說,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還是儘早處理比較好。
薛雲舒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是軍醫,應該替殿下治傷。
提著藥箱便要上前,被裴硯冷冰冰的眼神定住。
“不聽軍令?”
此話一出,親衛立馬把薛雲舒“請”了出去。
一而再被人攆出門,薛雲舒自尊心受挫,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捂著臉就要離開,被親衛喊住。
“藥,給我。”
薛雲舒哭得更傷心了,她的眼淚,還沒藥重要嗎?
為了殿下,她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吃了數不清的苦。
為何他那般心狠,看不到她的付出?
明明一開始,被選中的人是她啊,怎麼突然就變了?
這讓她如何甘心!
親衛再次進帳,把藥和繃帶放桌上,不確定地問:“屬下為您包紮?”
裴硯沒接這話,手指又敲擊了幾下桌面,道:“成全她,把她推到明處。”
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梅晚螢不在這兒,不然她肯定要誤會了。
她本就佔有慾強,不准他看別的女子一眼。
聽到風言風語,再看到他的“配合”,她想不誤會都難。
等事情結束,不管梅晚螢知不知情,他都要寫信說明情況。
免得別人添油加醋說給她聽,她又生氣。
梅晚螢眼裡容不得沙子,他們兩人怎麼鬧都行,就是不能有第三者。
否則,她一定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