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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也想你

邊關局勢緊張,在裴硯到來之前,軍中勢力分了幾派,簡直是一盤散沙。

以前,裴硯是戰功赫赫的少將軍。

如今,他是身份尊貴的皇子。

足以服眾。

從他來軍營那天起,便手握大權,所有人都要聽他命令。

可背地裡還是有人打起了小算盤。

內奸通風報信,與敵人裡應外合,突襲了營地。

裴硯很小的時候就隨梅將軍上了戰場,征戰多年,應變突發情況的能力無需質疑。

對手太想要裴硯的命,派出的都是精銳,趁夜色突襲,還有內應配合。

第一次交手,雖擊退了敵軍,但存放糧草的地方,也被奸細趁亂放了一把火。

風一吹,火勢洶洶。

著實損失慘重。

梅晚螢離京前捐的糧草,也被燒了大半。

糧草是重中之重,不揪出內奸,難免又會再生事端。

主帥營帳裡,等裴硯議事結束,天際已經泛白。

不久前才和敵軍交鋒了一次,此時他身上還穿著冷硬的盔甲,上邊殘留著乾涸了的血跡。

從裡到外,透著肅殺之氣。

等議事結束,親衛送來飯食,還有一封信。

裴硯眼神淡漠地掃過,以為是尋常信件,卻看到信封上赫然寫著“裴硯”兩個字。

字跡還特別是熟悉。

從前的他看過千百次!

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有甚麼東西從心底破土而出,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瞬間撫平了他躁鬱的情緒。

裴硯嘴角翹了翹,又很快放平。

沉聲命令,“出去。”

親衛轉身的瞬間,男人拿起了信封。

敢直呼他大名的,除了嬌蠻任性的梅晚螢,還能有誰?

她好久沒給他寫信,他以為梅晚螢還在生氣。

看樣子薛星瑤把她哄好了。

默默給薛星瑤記了頭功,日後陳書景敢欺負她,他與阿螢會替她撐腰。

要銀子給銀子。

要地位給地位。

只要阿螢願意給,他統統不會吝嗇。

甚麼至交好友,都是狗屁,誰讓梅晚螢高興,他就向著誰!

拿著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裴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也不知道梅晚螢寫了甚麼。

有幾次她故意使壞,“想你”兩個字寫滿了整頁信紙。

筆墨無聲,但又震耳欲聾。

想起那些事,裴硯耳根發燙,梅晚螢太張揚了。

張揚到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只要他們倆站在一處,就有人在背地裡擠眉弄眼。

他們分開了這麼久,梅晚螢肯定很想他,說不定又要使壞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看到手背殘留著血跡,血腥味沖天,只能暫時放下信件。

脫了盔甲,洗了幾遍手,這才坐在案前,鄭重地拆開了信封。

看清信上的內容,裴硯愣了愣,她說好狗不擋道。

狗,說的是誰?

男人表情古怪,梅晚螢該不會是在罵他吧?

信上字跡潦草,筆鋒用力,一看就是心煩意亂時寫的。

可他遠在千里之外,沒做惹梅晚螢生氣的事。

她又怎麼了?

裴硯想不明白,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梅晚螢大老遠寄信來,就為了罵他。

她真是皮癢了!

若是……若是梅晚螢在他面前,他非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裴硯默默給梅晚螢記了一筆,等他回京,就下江南去捉她。

和她好好算算賬!

反正梅晚螢說他是狗,那就別怪他不做人事。

裴硯哼了一聲,把信紙重重地拍在桌上,視線卻沒有移開。

梅晚螢雖然驕縱,但不會口出惡言,更不會胡亂罵人。

裴硯很確定,梅晚螢只罵過他一個,這何嘗不是在證明他的特殊?

怨氣散去,男人再次捻起信紙,反覆看那句話。

心情詭異地平和了下來。

還拿筆在下邊批註了一句話:我也想你。

看清自己寫了甚麼,回過神的裴硯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毀屍滅跡,不讓人看見。

可心裡有道聲音告訴他,“你就是想梅晚螢,掩飾也沒用,就算銷燬了證據,心能剖出來,抹去她的痕跡嗎?”

答案是不能。

從認識梅晚螢的那天起,她就是特殊的存在。

他再抗拒也沒用。

梅晚螢就在那兒,屹立不倒,他要麼接受現實,要麼和自己賭氣,逼瘋自己。

以前,他選的是後者。

他輸了。

不想再跟梅晚螢鬥氣。

童養夫就童養夫,誰愛調侃就調侃吧,他本就是梅家養大的,說他是童養夫也沒毛病。

該死的自尊心,滾一邊去!

這是天定良緣,不然梅晚螢怎麼不選別人做童養夫?

視線又落在信紙上,梅晚螢也就只敢跟他窩裡橫。

讓她罵別人是狗,她可做不到。

這麼一想,裴硯更加確定,自己在梅晚螢那兒是特殊的。

愉悅席捲而來,他要儘快結束衝突,回去見梅晚螢。

把信紙收好,裴硯拿起放涼的餅子咬了一口。

沒滋沒味,還有些硬。

梅晚螢是嬌嬌女,吃的是玉食珍饈,幸好沒給她追來邊關的機會,不然她吃不好,睡不好,身體會更差。

梅晚螢面板還嫩,有一次她摸了摸竹葉,手就被割了道口子。

她把白嫩嫩的手指舉到他面前,要他吹一吹。

他當然拒絕。

梅晚螢又換了說辭,讓他幫忙包紮。

裴硯在戰場上受過無數次傷,對他而言,那都不算傷口。

可不知為何,他就是照做了。

用手帕,包住她割破的手指……

邊關風沙太大,她細皮嫩肉受不了的。

裴硯再次確定,送梅晚螢回江南是最好的選擇。

心緒平復,便也明白了梅晚螢為何罵他。

估計是太多人去打擾她,讓她覺得不自在,惱了。

既然她不高興,那就遂了她的願。

免得她把賬記在他頭上,見面又不給他好臉色。

親衛進帳收拾碗筷,看到了裴硯肩側的傷,血跡已經乾涸,還沒來得及包紮。

“屬下去請軍醫?”

裴硯扭頭一看,才發現身上多了道傷口。

對他而言,只要不致命就不算重傷,休息幾個時辰,精力就養回來了。

要是讓梅晚螢看到,她又要心疼得掉金豆豆。

她本就有眼疾,還是不要惹她傷心落淚為好。

傷口的位置靠後,自己不好包紮。

裴硯:“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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