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送出去的禮物,全部被退回。
聽說梅晚螢差點被氣暈,衛訣還得到訊息,說她們在半路落了腳,梅姑娘好長時間沒出門。
看樣子真被氣得不輕。
想想也是,殿下以前對梅姑娘愛答不理,還逼著人家選夫婿。
如今倒好,突然大獻殷勤,能落得好臉色才怪。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梅姑娘肯定覺得殿下在戲耍她。
不把他罵一頓都算好的。
若非兩人隔著千山萬水,殿下可能會被扇耳光。
梅姑娘厲害得很,那是連太子都敢扇的主。
真把她惹毛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衛訣犯了難,殿下信裡說過,要一直送禮物,送到梅姑娘高興為止。
可如今的情況,梅姑娘會不會高興他不知道,有一點是確定的,殿下很不受待見……
衛訣自己拿不了主意,只能寫信詢問裴硯的意思。
越寫越覺得彆扭。
以前,他與殿下通訊,說的都是要緊事。
涉及男女私事,這還是頭一遭。
真真是稀奇!
梅晚螢一行人暫時落腳,沒遇到危險,衛訣傳了信,便去忙別的了。
殿下出門在外,京城裡某些人又要蠢蠢欲動了。
他得盯著,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裴硯快馬加鞭地趕路,一直沒收到梅晚螢的回信,以為是自己趕路太快的原因。
沒想到她還在生氣。
裴硯實在想不明白,有禮物收,為甚麼會被氣得頭暈。
要是不喜歡,扔了便是。
怎麼反應這麼大?
梅晚螢以前也驕縱,不合心意就耍小性子,但從未有氣暈的情況。
難道是身體有問題?
裴硯命衛訣,派太醫去給梅晚螢檢查身體。
若真有病,務必治好她。
沒親眼看到梅晚螢的情況,裴硯不放心。
可邊關情況危急,他不親自前往坐鎮,戰事發生,會有無數人流血犧牲。
不把百姓安危放在心上,梅將軍泉下有知,恐怕要託夢來罵他。
便是梅晚螢,也會因此揹負罵名。
說她是紅顏禍水。
是全天下的罪人。
梅家的功績會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世人對女子便是如此苛刻,哪怕梅晚螢甚麼都沒做,也會被唾罵。
真到了那種處境,她活不下去的。
梅晚螢是甚麼樣的人,裴硯心裡有數。
她純潔無暇,雖然驕縱了點,但還是好姑娘。
再放心不下,裴硯還是要前往邊關。
孰重孰輕,想來梅晚螢與他的想法一致。
她是嬌養的貴女,但受家風影響,把家國天下放在了心尖尖上。
這不,離京前還往邊關捐了一批糧草。
裴硯心裡一片柔軟。
這是他的好姑娘。
他的!
裴硯終於放下面子,給梅晚螢寫了好長一封信。
他說不了甜言蜜語,便把自己這一路吃了甚麼,做了甚麼寫給她看。
梅晚螢說過的,只要和他相關的事,哪怕吃飯、睡覺,她都不會覺得無趣。
梅晚螢不過是想了解他的日常,滿足她又如何?
他低頭了,梅晚螢才能安心治病。
為了讓梅晚螢高興,裴硯還給薛星瑤傳信。
要她每日給梅晚螢寫一封信,送信的事不用她操心,她只需要寫就行。
送去的禮物梅晚螢不收,便等她進王府,把庫房鑰匙交給她。
反正府裡的一切都是梅晚螢的。
裴硯從未如此地迫切,想盡快回京城。
越迫切,他做事反而卻謹慎。
勢必要保證萬無一失。
兩國交界,多年來衝突不斷,敵國一而再地襲擾,試圖侵佔這片土地。
見來坐鎮的是戰無不勝的宸王殿下,百姓覺得他們有救了。
一時之間,士氣高漲。
敵國的人沒有退讓,裴硯是皇子,在對手的眼裡,這是條大魚。
哪怕再難啃,只要找到他的突破口,就能撕下一塊肥肉。
若能割下裴硯的人頭,擊潰敵人的心理防線,那麼揮師南下,攻入他們的都城也不是不可能!
空氣變得緊繃,戰事一觸即發。
進了軍營,裴硯又變回了以前的模樣,唯有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想起梅晚螢。
他想,這場仗再難打,他也要贏。
他要活著回去見梅晚螢!
……
薛星瑤接到裴硯的信,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那廝居然會給她寫信!
總覺得裴硯找她沒好事,薛星瑤想直接扔了,可心裡又好奇得緊。
這人又在鬧甚麼?
難道是薛雲舒去了邊關,他們見了面,知曉是她透露的訊息,裴硯找她算賬來了?
薛雲舒離家出走,留下一封信就去了邊關。
因為這事,她被父親罰跪了祠堂,要不是陳書景登門拜訪,她可能還要餓幾天肚子。
要是薛雲舒闖下大禍,說不定又要連累她。
薛雲舒一心想攀高枝,還堅信裴硯對她有好感,以她的脾氣,定會做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故意吸引裴硯的注意。
這麼一想,薛星瑤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太敢看信裡的內容。
不看,是不是就和她無關了?
“裴硯……宸王殿下,應該不會為難我一個小女子?”
薛陳兩家已經訂親,聘禮也下了,陳書景作為國公府的準女婿,被邀請來參加老夫人的壽宴。
為了讓他們培養感情,長輩讓薛星瑤帶他逛園子。
陳書景沒有拒絕。
兩人在亭子裡賞景品茶,跑腿的小廝送來了信。
陳書景無意探究薛星瑤的隱私,視線沒落在信封上。
卻聽她說起了裴硯。
想起那日裴硯說的那番話,陳書景表情微變。
薛星瑤:“我拆開看看?我與他無冤無仇,他應該不會害我。”
“他要敢害我,我就寫信告訴阿螢,讓阿螢給我撐腰。”
“話說回來,阿螢已經好長時間沒給我寫信了,該不會遇到事了吧?”
薛星瑤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拆開信封。
她說話做事的風格,與瀟瀟完全不一樣。
沒有謹小慎微。
沒有委曲求全。
可那雙眼睛卻是一模一樣,連眼尾上挑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薛星瑤剛要拿起信紙,聽到陳書景說:“若你不介意,我先幫你看看。”
男人語氣調侃:“殿下要是找茬,我就把信毀屍滅跡,只當甚麼都沒發生,他要怪罪,也怪不到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