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螢頭暈,噁心,渾身難受得厲害。
還在惦記著把裴硯的東西扔出去,再也別出現在她眼前。
“扔出去……”
看她反應這般大,丁香尖聲尖氣地轟人。
“趕緊把你們的東西弄走,別再來礙我們姑娘的眼!”
“姑娘要是出事,你們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這些人真是沒眼力見,姑娘都嫌棄他們了,還不趕緊帶著東西滾蛋。
跟他們的主子一樣,討人嫌!
丁香扶著梅晚螢,臉色也很難看,“趕緊走!姑娘被你們氣出好歹,你們賠不起!”
送禮的目的,是要梅晚螢高興。
這會兒差點把人氣暈,裴硯的人哪還敢勉強?
梅姑娘與殿下關係不一般,單憑梅將軍的救命之恩和栽培之恩,殿下就不可能允許她出事。
真把人氣出毛病,他們這些人就慘了。
肯定會被重重地責罰!
饒是臉皮再厚,這會兒也不敢礙梅晚螢的眼。
忙不迭抬箱子走人。
還好心地問:“要不要給梅姑娘請大夫?”
“滾,不需要你們假好心!”
梅家有的是大夫,這次回江南,還帶了位醫術厲害的。
用不著這些人多管閒事!
丁香柳眉倒立,看起來兇得很,要不是還要扶著自家姑娘,她都想拿雞毛帚把人轟出去。
這都是甚麼人。
簡直和那個白眼狼一個樣。
淨會氣人!
送禮的人忙把東西搬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這可真是件苦差事,不把禮送出去,殿下會不高興。
把禮強行留下,梅姑娘也不高興。
夾在中間,他們也很難……
這箱子裡裝的全是寶貝,普通人能擁有一件,下半輩子便可吃穿不愁,怎麼梅姑娘就不收呢?
雖然梅家不缺這些東西,但有總比沒有好,不是嗎?
一行人在客棧歇腳,梅夫人和劉媽媽出門走走,回來就見到鬧哄哄的場景。
隨行的大夫正在給梅晚螢把脈。
見此,梅夫人急了。
“這是怎的了?哪裡不舒服?”
丁香還很生氣,“還不是被宸王府的人氣的。”
只要和那人沾上關係,姑娘就沒好日子過。
那是個災星吧?
梅夫人疑惑,“咱們都離京了,怎麼還跟宸王府的人扯上關係?”
丁香把事情說了一遍,“姑娘說了不要殿下的東西,他們還硬塞,這不是為難人嗎?”
殿下送姑娘的及笄禮,那麼有意義的物件,都被姑娘扔掉了。
這會兒送再多的金銀珠寶,又有甚麼用?
姑娘可是梅家的獨女!
家產夠她錦衣玉食幾輩子!
才不會為這點東西心動,委屈自己接受討厭之人的東西。
睹物思人,這是怕他們姑娘把宸王殿下忘了!
梅夫人神色不解。
以阿硯的脾氣,這一分別,他不會主動找上阿螢。
如果她們不回京城,這輩子可能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怎麼事情的發展與她預想的不一樣?
又是寫信,又是送東西的,這阿硯,到底在幹甚麼?
梅夫人琢磨不明白裴硯的心思。
如果他在乎阿螢,在她苦求給阿螢個庇護的時候,裴硯就該把阿螢娶回家。
可不管她怎麼說,他都不為所動。
甚至還送來了名冊,要阿螢儘快定下未來的夫婿。
皇后娘娘那邊也在施壓。
生怕阿螢抓著裴硯不放,耽誤了裴硯的大好前程。
她與阿螢裝聾作啞,一直拖著,這才沒稀裡糊塗把親事定下。
如今京城的事了,一切塵埃落定,各自都能開始新生活了,怎麼阿硯那邊還抓著不放?
梅夫人心裡冒出個猜測,但又覺得太荒唐。
如果猜測是真,那之前兜兜轉轉是在做甚?
阿螢還被太子擄了去,差點釀出不可挽回的後果。
如今阿螢已經死心,裴硯開竅得未免太晚?
心冷了,是很難再捂熱的。
梅夫人暗罵裴硯,這就是阿螢的剋星!
冤家!
“夫人,借一步說話,有些話我想單獨與您說。”
大夫的話,打斷了梅夫人的思緒。
看對方神色嚴肅,以為女兒的身體出了大問題。
心臟立馬高高懸起,不著不落,忐忑蔓延開來。
忙要把人請到隔壁。
梅晚螢皺眉,“有甚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她總不能得了不治之症?
上輩子沒這回事。
如果不是被敵人抓住,用她逼迫裴硯妥協,割讓城池,她也不會自戕。
不自戕,與裴硯和離,說不定她還會長命百歲!
梅晚螢:“就在這兒說。”
大夫猶猶豫豫,說話支支吾吾,與往常很不一樣。
似乎很難以啟齒的樣子。
梅晚螢想給自己把脈,但她實在是學藝不精。
也就治病之時,百無聊賴,這才學了一點。
連皮毛都算不上。
會的藥方,還是死記硬背下來的。
梅夫人看出大夫的為難,也知道這事瞞不住女兒。
身體的好壞,她自己能不知道?
大夫不好開口,估計是不好讓旁人知曉。
給劉媽媽和丁香一個眼神,兩人立馬退了出去。
關上屋門,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守著,防止隔牆有耳。
除了大夫,屋裡就梅晚螢和母親。
她問:“我到底怎麼了?您可以直說。”
大夫謹慎說道:“您脈象圓滑,如盤走珠,這是……這是孕早期的脈象。”
轟隆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開。
梅晚螢身體僵住,被這個訊息炸得回不過神。
她明明喝了避子湯的。
第一時間就喝了!
怎麼還會懷上那個人的孩子?
心裡又急又委屈,還有說不清的害怕,以至於身體都在顫抖,體內的水分蒸騰,變成眼淚盈在眼眶。
她已經喝藥了。
且確定藥方沒有問題。
為何還會這樣……
上輩子,得知自己懷孕的訊息,梅晚螢很高興。
高興到忘記了所有的不愉快,還大膽地跑去邊關尋夫。
可這次她的心情截然相反,她不高興。
只有厭煩和害怕!
梅晚螢厭煩懷了裴硯的骨肉。
害怕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婚前失貞、不知廉恥地懷上了孩子。
她膽子一點都不大,也會害怕流言蜚語。
稍微一想,就覺得喘不過氣。
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她不過是想和裴硯劃清界限,怎就這麼難?
用力抹去頰邊的淚水,梅晚螢眼裡帶著堅決。
“這個孩子,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