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京城風雲變幻。
梅晚螢住在宸王府,無人敢打擾,自然也就不知道外邊發生了甚麼。
她沒受皮肉傷,只是吸入了特製的薰香,才導致身體無力。
那薰香有助情的作用,但喝了藥,休息了一晚,身體也就緩了過來。
雖然裴硯沒趕人,還讓管家好生招待她們,但繼續在宸王府待著,很不合適。
天一亮,梅晚螢就打算離開了。
走之前,梅夫人想帶梅晚螢親自去向裴硯道謝。
卻聽管家說,他不在府裡。
梅晚螢想了想,決定給裴硯留一封感謝信。
這次裴硯救她脫困,他們之間扯平了。
她要寫信,管家立馬準備好筆墨紙硯,態度熱絡,生怕怠慢了她。
梅晚螢不合時宜想起了上輩子的事情,她強嫁給裴硯以後,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裴硯一走了之,在別人看來,她新婚就被丈夫厭棄,想坐穩宸王妃的位置,懸!
整個宸王府,沒人當她是女主人。
那個時候,管家對她恭敬又疏離,就好像她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和此刻相比,態度完全不一樣。
梅晚螢越發覺得,上輩子的自己很廉價,拿熱臉貼裴硯的冷屁股,導致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好在她還有醒悟的機會,這輩子,她不會犯傻了。
梅晚螢的感謝信寫得簡單,只有兩句話。
“多謝殿下相救,晚螢不勝感激。”
“知殿下公務繁忙,不便打擾,便先告辭了。”
把信裝好,交給管家。
“勞您幫我轉交給殿下。”
管家笑得慈祥,“梅姑娘放心,我這就去尋人,把信送到殿下手裡。”
梅晚螢點頭,“那我與母親便告辭了。”
管家有些擔心,“您身體如何,要是還不舒坦,可在府裡多住兩日,殿下安排了太醫,一直在府裡候著。”
衛訣說得對,殿下對梅姑娘真不一般。
昨夜還說,天亮就讓人滾蛋。
結果,天沒亮,殿下就派人傳話,讓他們務必照顧好梅姑娘。
梅姑娘再出事,就嚴懲他們。
管家心想,殿下的心思也太難猜了。
一會兒陰。
一會兒晴。
真是難搞呦!
也不知道梅姑娘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追在殿下身後那麼多年。
這麼一想,管家有點佩服梅晚螢的毅力。
梅姑娘對殿下,大概就是真愛吧。
可惜殿下的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真要娶妻,也是娶對宸王府有助力的姑娘。
梅姑娘痴心一片,註定要傷心了。
上輩子,梅晚螢在宸王府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對這裡自然沒有好印象。
甚至還覺得有點壓抑。
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會想起她被拋棄在後院的日子。
“阿孃,我們回吧。”
沒親口向裴硯道謝,梅夫人有點過意不去。
但一直留著,確實不妥。
一再請管家幫忙轉達謝意,這才離開宸王府。
梅晚螢前腳出府,後腳很多人就收到了訊息。
包括薛星瑤。
她快擔心死了,顧不得和薛雲舒“鬥法”,馬不停蹄趕去了梅家。
想親眼看看,自己的好姐妹有沒有受傷。
見他們沒卸行李,便知梅晚螢還是要回江南,可能這兩日便要啟程。
經歷了這次的事,薛星瑤更不敢留梅晚螢。
太子就是個瘋子,誰知道下一次,他又會幹出甚麼事!
離遠點好。
太子的勢力在京城,只有離開,梅伯伯的舊部才能護住阿螢。
為了讓薛星瑤放心,她已經無礙了,梅晚螢邀請薛星瑤去酒樓用飯,順便好好告個別。
“也好,你這次離京,想再吃到京城的美食就難了。”
薛星瑤道:“我做東,你別跟我搶。”
“行行行,不搶。”
與好姐妹在一處,梅晚螢心裡放鬆了很多,頭天夜裡發生的事,給她帶來的陰霾逐漸消散。
薛星瑤陪女兒散心,梅夫人求之不得。
她問阿螢別院發生的事,可阿螢避重就輕,不肯跟她說實話。
好在太醫給了她定心丸,說阿螢沒受其他方面的傷害。
與手帕交說說話,她心裡會好受點。
回府沒多久,梅晚螢又和薛星瑤出了門。
馬車去往城中心,那有家食閣做的菜品一絕,梅晚螢以前很愛去,後來為父親守孝,她出門的次數便少了。
薛星瑤:“今年出了不少新菜式,你一定要好好嚐嚐。”
在薛星瑤看來,好姐妹這一去江南,應該就不會再回京城了。
低聲罵道:“都怪裴硯!”
他要是娶了阿螢,哪還有那些破事。
太子再不要臉,也不能搶弟媳婦,他要敢這麼做,天下人每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淹死!
梅晚螢哭笑不得,“這次多虧他救了我。”
薛星瑤:“各算各的賬,要不是他,你也不會攤上這種禍事。”
看出來梅晚螢不想說這些,薛星瑤轉移了話題。
“薛雲舒可笑得很,怕我壞了她的好事,最近一直躲她院子裡,估計是在琢磨對付我的辦法。”
薛雲舒會醫術,她要想使壞,還真防不勝防。
光是利用食物相剋這一點,就能大做文章。
梅晚螢神色擔憂,“你一定要小心,身邊不能離人,要不還是請個醫女,時刻跟在你身邊?”
薛星瑤無奈:“你怎麼跟我阿孃一樣,她也是緊張得很。”
梅晚螢握緊她的手,“性命很寶貴,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死過一次,她最懂活著有多好!
“放心吧,我還沒嫁給心上人,才不捨得去死呢。”薛星瑤一臉羞澀。
梅晚螢打趣她,“陳郎君知道你這麼惦念他,怕是明日就要上門提親咯!”
薛星瑤一張小臉快速變紅,磕磕巴巴地說:“風水輪流轉,等你嫁人那天,看我怎麼打趣你!”
裴硯赴友人約,站在酒樓頂層,看到了梅晚螢的馬車。
招來衛訣一問,才知她一早就離開了宸王府。
還給他留了一封感謝信。
裴硯很好奇,梅晚螢會在信裡寫甚麼。
猶豫了一瞬,便拆開了信封。
裡面只有簡短的兩句話,客套又疏離。
要不是字跡無誤,裴硯都要懷疑這封信是別人寫的。
翻到信紙背面,確實只有兩句話。
嘖了一聲:“沒讓她吃飽飯?”
衛訣:“啊?”
殿下在說甚麼,他怎麼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