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后的干涉,皇上到底沒下廢儲的聖旨。
但要輕輕揭過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他的臉面往哪裡放?
太子再次被禁足,明確站他這邊的太子妃家族,也被皇上敲打。
尋到錯處,連貶了幾個同一陣營的重要官員。
太子妃的兄長在賑災時貪墨賑銀,舊事被翻出來,直接被貶去了外地。
皇上是真動怒了。
這一番整治,直接讓太子傷筋動骨。
牽一髮,動全身。
支援太子的人戰戰兢兢,生怕這把火會燒到他們頭上,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太子受了重傷,而且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一時半會兒想做甚麼,都沒那麼容易了。
裴硯沒被認回的時候,太子就聽說了他驍勇善戰的事蹟。
那個時候他很欣賞裴硯,還想過等他即位,要重用裴硯。
沒想到兜兜轉轉,裴硯和他是有血緣關係的堂兄弟,還成了他的對手。
每次交手,都讓太子感到挫敗。
難道他真不如裴硯?
可這江山本該是他親生父親的!
是裴硯的父親搶了他父親的皇位,如今裴硯也要來搶他的東西。
太子恨得牙癢。
狠狠地把藥碗摔在地上,神色陰鷙,“裴硯,我與你不死不休!”
他的表情太陰冷,太子妃嚇得汗毛聳立。
硬著頭皮安慰,“殿下,您莫動氣,裴硯就是個莽夫,只會領兵打戰,只要您沉得住氣,他就不是您的對手。”
裴硯雖然是皇上的親兒子,但根基沒太子深厚。
太后和宗室族親,大多是支援太子的。
真要撕破臉,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太子和裴硯交手了幾次,很清楚敵人有多難對付。
太子妃的話並沒有安慰到他,反而讓他火氣翻湧。
裴硯會領兵打戰,在軍中威望極高,正是他最忌憚的地方!
淡淡瞥了眼太子妃,“婦人之見,看不懂形勢就少插嘴。”
太子妃也很委屈。
她嫁入東宮,本就是趕鴨子上架,賜婚聖旨到來前,阿姐被父親的妾室陷害,壞了名聲。
沒辦法,只能由她頂替阿姐,嫁入東宮。
從小,家裡人便說她性格軟弱,腦子也不靈活,不指望她為家裡爭光。
嫁個門當戶對的清閒公子便是她的歸宿。
她是相府的嫡次女,上有家族寄予厚望的兄長、知書達理的姐姐,下有受寵的弟弟,她夾在中間,還不如父親寵妾的女兒顯眼。
偏偏就是這樣的她,嫁進了東宮。
太子桀驁難馴,做事荒唐,性情還喜怒不定,她是他的妻,但也不敢對他的事指手畫腳。
眼看著東宮裡添了一個又一個新人,又聽說殿下在外頭有了紅顏知己。
她還是不敢多言。
就怕觸了殿下的黴頭,她連太子妃之位都保不住。
阿姐壞了名聲,還有探花郎願意娶阿姐,可她要是被太子厭棄,真就甚麼也沒有了。
這次殿下私自出東宮,還與梅家的女兒攪合在一起,連累了相府。
孃家派人給她傳信,責怪她抓不住殿下的心,讓太子被外邊的狐媚子迷了心竅。
為了梅晚螢,殿下一次又一次激怒裴硯,結果顯而易見,他們這邊損失慘重。
孃家人在信裡說了,要她好生服侍殿下,如果她不爭氣,家裡會選幾個遠房妹妹進東宮,與她一起服侍殿下,好讓他忘了梅晚螢。
那梅晚螢她見過,生得仙姿玉貌,人比花嬌,性格嬌憨爛漫,一看就是在寵愛裡長大的掌上明珠。
守孝三年,她沉穩了一些,看起來不像以前那般活潑。
梅晚螢太美,俏皮也好,淑靜也罷,都美得不容忽視。
只要她出現,周圍的一切都將黯然失色。
京城裡愛慕她的男子多不勝數,只是怕得罪了皇家人,才不敢貿然追求。
那樣的絕色美人,太子真能忘記嗎?
太子妃咬了咬唇,把心思藏住。
重新倒了一碗藥,“殿下,臣妾喂您喝藥,您快些養好身體,不然臣妾和孩子會很擔心。”
嫁進東宮不久,太子妃就為太子誕下了子嗣。
而且還是個男孩。
提到孩子,太子也沒甚麼反應,不過是鞏固利益的工具罷了。
父愛?
那是甚麼東西?
他沒有。
高興時他也會逗一逗孩子,心情不好的時候,聽到孩子哼唧都覺得煩。
此刻,他的心情就很不好。
面前的女人還在自說自話,“等您喝了藥,我讓人把孩子抱來,殿下您不知道,他最近長胖了好多,就像白白胖胖的糯米圓子,很可愛……”
“閉嘴。”
太子眉心緊蹙,面上帶著煩躁。
太子妃立馬噤聲,心裡酸酸澀澀地難受。
她自己不得丈夫寵愛,就連生的孩子,他也不放在心上。
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和孩子誰更可憐。
可想到東宮裡出生的孩子,就沒誰能讓眼前的男人上心,她心裡的鬱氣又散了不少。
可能裴家人都是這個脾氣,他們一個賽一個地冷心冷肺。
瞧瞧裴硯,也是如此。
梅家把他養大,他寧願梅晚螢被人笑話、被太子逼迫,也不同意娶梅晚螢。
他的心,真是又冷又硬。
這家人都一樣!
心裡百轉千回,可太子讓她閉嘴,她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只能默默地舀了湯藥,吹了吹,送到太子的嘴邊。
小聲道:“殿下,喝藥。”
她說話嬌嬌柔柔的,低眉順眼,模樣清秀,一看就是沒脾氣的泥人。
太子睨著她,覺得好生無趣。
梅晚螢也很嬌柔,但眼神卻帶著無畏,骨子裡就跟別人不一樣。
如果他娶的人是梅晚螢,給他生孩子的也是梅晚螢,他應該會多幾分耐心吧。
畢竟梅晚螢的心上人是裴硯,征服她會讓他很有成就感。
而生了孩子,就相當於拴住了梅晚螢。
她再喜歡裴硯,為了孩子也只能留在他身邊。
梅晚螢過得痛不欲生,裴硯作為她曾經的童養夫,作為連累她的那個人,心裡應該也不好受吧?
修長的手指碰了碰肩上的紗布,太子心裡冷笑。
別以為他會就此收手。
梅晚螢他要定了,裴硯的命……他也要定了!
沒喝太子妃喂到嘴邊的藥,男人神色冷漠又刻薄。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