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宏博顧宏利兩兄弟馬上跟上,也跟著跪下開始嚎哭起來。
“明德啊,是我對不起你啊,你就原諒我吧,畢竟宏博宏利是你小時候看著長大的,父子間哪有隔夜仇的啊。”
趙蘭香抹著眼角,又去抓顧奶奶的褲子,“嫂子啊,你就幫我勸勸明德吧,當時我們孤兒寡母也是沒有辦法,現在他回來了,我們也這把年紀了,一家人好好把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顧奶奶懵逼了。
她活到這個歲數從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愣了一會兒,趕緊要把人拉起來,她可受不起這一拜。
“蘭香,你們快起來,有甚麼事情進門再說。”
趙蘭香好似沒有聽見一般,手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嫂子,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們吧,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讓明德打我罵我都行,可是不能寒了孩子們的心啊。”
他們這裡的動靜,把隔壁鄰居全部喊出來 。
顧奶奶實在不行了,這幾人是哭錯墳了,想道德綁架她,她可不幹。
她手一甩,也坐到了地上,“哎喲喲,我的老腿啊,蘭香,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一上來就暗算我,有甚麼居心啊,老天爺啊,這都是甚麼垃圾啊。”
客廳裡的幾人聽到外面的動靜,這時也坐不住了,推著顧明德出來了。
趙蘭香眼神餘光看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臉瘦的不成樣子,可那五官依稀有當年的影子,望向她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她的聲音向被按了暫停鍵,心裡的懼怕讓她不敢再撒潑,“明德,是你嗎,我是蘭香啊,我,我帶著兒子們來認你了。
顧明德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趙蘭香身上移開,掃過跪在地上的顧宏博和顧宏利。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顧宏博身上,停了幾秒。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宏博。”
顧明德開口了,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是大哥,你小時候我怎麼教你的?道理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趕緊把你媽和你弟扶起來,別搞得跟市井無賴一樣。”
顧宏博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對上父親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絲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
他站起身,去拉趙蘭香,“媽,起來吧。”
趙蘭香還跪在地上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顧明德,“明德,你原諒我了對不對?你還是認我們的對不對?”
“起來。”顧明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趙蘭香被顧宏博硬拽了起來。顧宏利也跟著站起,低著頭不敢看顧明德。
顧老爺子站在弟弟身後,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想開口說話,被旁邊的顧奶奶拉住了衣袖。
“進來說。”顧明德說完這四個字,自己轉動輪椅往屋裡走。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交頭接耳。
有人認出了趙蘭香,小聲嘀咕,“這不是顧老二以前那個媳婦嗎?以前就是他帶頭寫的舉報信,後面還改嫁了,怎麼又跑回來了?”
“你沒聽見嗎?帶著兒子來認爹了唄。”
“呸,不要臉。”
趙蘭香聽見了那些閒言碎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拽了拽衣角,跟在顧宏博身後進了顧家。
院門關上了。
客廳裡的氣氛像是結了冰。
顧明德坐在輪椅上,面對著趙蘭香母子三人。
顧老爺子站在他旁邊,像個門神一樣杵著,夏念念和顧北一坐在角落裡,儘量降低存在感。
趙蘭香站在屋子中間,手足無措。
她偷偷打量這個客廳,傢俱是舊的,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她認出了年輕時候的顧老爺子和顧奶奶,還有小時候的顧北一。
她的心涼了半截。
“說吧,來幹甚麼。”顧明德開門見山。
趙蘭香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紅了,“明德,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這麼多年了,我們一直惦記著你。”
“惦記我?”顧明德打斷她,“我在農場待了那麼多年,你們有關心過我一次嗎,如果不是你,這個家至於四分五裂嗎?”
一句話把趙蘭香噎住了。
顧宏博往前站了一步,“爸,那時候我們不知道你甚麼時候能夠回來,媽帶著我們改嫁也是沒辦法,你走了以後,家裡。”
“行了。”顧明德抬手製止他,“我不想聽這些。你就說,現在來幹甚麼。”
顧宏博看了眼趙蘭香,趙蘭香看了眼顧宏利,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後還是趙蘭香開的口,“明德,宏博和宏利是你親生的兒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現在回來了,身體又不好,總得有人照顧吧?我們是你的親人,我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顧老爺子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放屁!用得著你們照顧?我弟弟我照顧得好好的,用不著你們假惺惺。”
“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趙蘭香趕緊賠笑臉,“我是說,宏博宏利畢竟是明德的親生骨肉,這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我們就是想盡盡孝心,讓明德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天倫之樂?”顧老爺子冷笑一聲,“當初你帶著孩子改嫁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天倫之樂?現在聽說我弟弟落實政策了,有補償了,就來天倫之樂了?”
趙蘭香的臉色瞬間變了,“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是真的。”
“真的甚麼?真的想盡孝?”顧老爺子寸步不讓,“那好啊,也不用你們照顧,每個月拿點生活費出來就行。他身體不好,吃藥看病都要錢。”
趙蘭香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宏博臉色漲得通紅,“大伯伯,我們現在手頭也不寬裕——”
“那就別在這扯甚麼天倫之樂。”顧老爺子一揮手,“我弟弟受的苦夠多了,你們別再來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