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德回到顧家，很快適應了這裡的生活，雖然身體不好，好在還能自理，只要安排好三餐，其他的不用家人操心。
顧老爺子跟回到年輕的時候一樣，天天讓顧北一推著顧明德去家屬院下棋，以前他都是輸得多的那一個，可是有了小弟的幫忙，他就沒有再輸過了。
“顧老頭，你不講武德啊，明德啊，觀棋不語這規矩你不懂。”孫老頭急了眼，開始聲討這種無賴行為。
“咋地，我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羨慕啊，有本事你自己也找幫手啊，我跟你不一樣，不喜歡斤斤計較。”
顧老頭很是得意，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孫老頭哼了一聲，很是不服氣，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顧明德，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明德啊，你小的時候，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記得有一次，你偷偷把家裡窗戶打破了，還是我幫你打的掩護，後來我回去被我媽一頓胖揍。”
顧明德不知道這個老孫頭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他苦思冥想沒有從腦海裡搜尋出這段記憶，“孫老哥，時間過去太久，我都記不清了。”
“記不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因為你被揍了一頓，那作為報答，你是不是要幫我也跟你哥下一局。”
這下可把顧老爺子給整無語了，孫老頭有出息了，下棋下不過，開始整道德綁架這一套了。
“哎呀，我想起來了，明德早上出來藥忘記吃了，明德我推你回去，趕快把藥吃了。”
說完，連柺杖都不要了，就要推著顧明德往家裡走，“明德，你太重了，要不起來走兩步，這路不遠。”
他哥還真不把他當做病人，他走路不利索，走多了腿就痛，不過這兩步還是沒問題。
於是，在家裡的夏念念和顧北一就看到兩個老人推著輪椅往家裡走的場景。
夏念念揪了揪顧北一的衣角，默默感嘆一句，“北一，回來這兩天，小爺爺精神狀態比在療養院好多了，現在跟著老爺子下棋不說，還要鍛鍊上了。”
顧北一含笑看了一眼，心裡也止不住地欣慰。
顧老爺子和顧明德回到家裡就忍不住開始數落孫老頭的無恥行為，並再三放狠話，說以後再也不要跟他一起下棋了。
顧北一悄悄地和夏念念耳語，“我爺爺這話我都聽了無數遍，耳朵快要起繭子了，他跟孫老頭從年輕的時候就不對付，現在還是相愛相殺，一見面就掐架，不見面就惦記，我和奶奶都說，他們才是真愛。”
“爺爺這也太可愛了，跟小孩子一樣，這麼大年紀了還耍賴皮。”夏念念努力剋制住不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顧老爺子神色古怪地看著兩人，“臭小子，嘰裡咕嚕說甚麼呢，別把念念帶壞了。”
顧明德坐在輪椅上，眼角帶著笑意，這種平凡而溫暖的時光他多久沒有體會過了呢。
屋裡其樂融融，家屬院外趙蘭香帶著顧宏博顧宏利去到療養院，被門口計程車兵攔在門外。
趙蘭香雙手叉腰，“你知道我是誰嗎，顧明德是我前夫，這兩個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不可能連自己親兒子都不見。”
“同志，你一定是弄錯了，我們是接我爸回家過年的，他一時想岔，你進去幫我通報一聲。”
顧宏博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偷偷摸摸的往站崗計程車兵身上塞，士兵跟燙手山芋一樣，利落地把那包香菸甩出三米遠。
“同志，你這是公然賄賂，還不快走，我就不客氣了。”
“哎哎哎。”顧宏博追著香菸跑了過去，“我自己還捨不得抽，不要也別糟蹋了啊。”
趙蘭香見這招不行，便不顧形象地大喊大叫起來，“你們仗勢欺人，我前夫是在裡面修養，不是關在裡面的犯人，你們不讓我們見，是不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矇住臉，不讓人看見她的樣子，過去她自認為出自書香門第，最不恥這種潑婦的做派，現在為了兒子們的未來，她不得不放下面子。
站崗計程車兵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眼見這裡的人越聚越多，事情鬧大了對軍區療養院的名聲影響不好。
“你們別嚷嚷了，你要找的人早就被家裡人接回家了。”
“回家，回哪個家，難道是回顧家了。”趙蘭香尖叫一聲，他們以前住的房子，顧明德下放的時候就被政府收走了，她前幾天去看了，沒有收拾出來，那一定是回他哥嫂家了。
“你怎麼不早說，你是故意想看我們出醜吧，我要舉報你。”顧宏利罵罵咧咧，“等我找到我爸，就讓他收拾你。”
“走走走，少跟這種人廢話。”顧宏博把顧宏利拉走，趙蘭香訕訕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擺弄自己的頭髮，“宏博宏利，你看媽這頭髮亂不亂，衣服有沒有皺。”
“媽，都甚麼時候了，你關注點正常的，好好想想等下到了顧家你要怎麼跟爸道歉。”顧宏博不耐煩地說道，都怪媽要帶著他們幾個改嫁，不然哪需要這樣低三下四地去求他爸，他爸以前對他最好了。
“ 宏博宏利，你不知道你爸以前對我是一見鍾情，我這張臉蛋就是武器，或許看到我，他會想到我的好，再一高興就跟我復婚了，你們的好日子不就來了。”
趙蘭香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裡，一臉嬌羞地揉捏著衣襬。
顧宏博和顧宏利盯著老孃那張滿是褶子的黑臉端詳了一番，大概只有眼瞎的人看到這張老臉才會心動吧，娘都這把年紀了，還淨整些不切實際的玩意。
“媽，你去洗把臉，大白天的別做夢了。”
三人心懷忐忑地走到軍區家屬院，又被門衛攔住了，他們說是顧家的親戚，門衛見他們長得確實跟顧家人有點相像就放他們進去了。
一路上，趙蘭香有見到以前相熟的人，她糾結了好久要不要跟人打招呼，結果人家直接把她無視了，壓根沒有認出她。
到了顧家門口，院門緊閉著，裡面的歡聲笑語在門外迴盪。
趙蘭香三人在外面猶豫了一會兒，敲響了院門。
開門的是顧奶奶。
不等顧奶奶反應過來，趙蘭香已經兩眼一閉，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院子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