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吵起來了,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橫飛。
“夠了!”周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屋子裡安靜下來。
他指著李方月:“你說他們搞破鞋,有證據嗎?”
李方月愣了愣:“我親眼看見的還不算證據?”
“親眼看見甚麼了,看見他們那個了?”周主任問得很直接。
李方月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周主任,你不是也看到了,躺在地上摟摟抱抱的,簡直沒眼看?”
“我是看見了他們打在一起,你和你男人幹事的時候是這樣的?”周主任指著鼻青臉腫的陳遠的樣子示意。
隨後看向黃桂英,“你說你是清白的,有證據嗎?”
黃桂英眼珠子一轉:“我一個寡婦,真要找男人,找個喪偶的單身的不香嗎,幹嘛要找一個有老婆的,我圖他甚麼,嫌自己命太長,想被抓進去啊?”
李方月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甚麼意思?我男人怎麼了,我男人再差也輪不到你挑三揀四!”
“行了行了!”周主任揉了揉太陽穴,這案子比他想的麻煩。
搞破鞋這種事情,最難的就是取證,除非當場按住,否則人家咬死不承認,你一點辦法沒有。
這時候,黃桂英忽然開口了:“主任,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陳遠這個白眼狼搶走了我的棺材本,我要讓他蹲笆籬子。”
黃桂英掃過陳遠這個狼崽子,沒良心的很啊,要是不給弄進去,保不齊以後會來報復自己。
“主任您搜他的身,他偷了我的錢和一個碎花錢包,合起來裡面總共有六百四十塊錢。”
陳遠臉色一變:“你胡說甚麼,那錢包是你給我的!”
“我給你的?”黃桂英冷笑一聲,“我憑甚麼給你六百多塊錢?我跟你非親非故的,我瘋了?”
李方月也愣住了,她看了看陳遠,又看了看黃桂英,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來是為了抓姦的,怎麼真和搶劫扯上關係了,她原本以為那只是黃桂英的託詞。
周主任想了想,對年輕幹事說:“搜一下。”
陳遠往後退了兩步:“不行,你們不能搜我,我又沒犯法!”
“沒犯法你怕甚麼?”年輕幹事走過來,陳遠還想躲,被紅袖章按住了。
年輕幹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上衣口袋、褲子口袋,甚麼都沒有。正要收手,紅袖章指了指陳遠的褲襠:“那兒看看。”
陳遠的臉一下子白了。
年輕幹事猶豫了一下,伸手往他褲腰裡一探,從褲襠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錢包,扔在桌上。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周主任開啟錢包,數了數,六百四十塊錢,跟黃桂英說的一分不差,錢包的圖案也對上了。
“陳遠,這是怎麼回事?”周主任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遠嘴唇哆嗦了半天:“這……這是桂英姐給我的,真的是她給我的!”
“我給你,我憑甚麼給你一百多塊錢,你給我個理由!”
“因為……因為……”陳遠咬著牙,突然一狠心,“因為你想讓我和你在一起,這是你給我的誠意。”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黃桂英臉色鐵青:“你說甚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你想跟我搞破鞋。”陳遠豁出去了,反正搞破鞋的罪名比搶劫輕,他寧可認搞破鞋,“你從去年就開始勾引我,隔三差五叫我去你家,給我錢,給我買東西,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黃桂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遠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這個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
這些話傳出去可讓她以後怎麼活啊,連帶著女兒在婆家兜裡要被人看不起,她撲上去就要打,被紅袖章攔住了。
李方月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她一會兒看看陳遠,一會兒看看黃桂英,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到底是誰在說真話,是陳遠真的搶劫了,還是黃桂英真的跟他搞破鞋了,還是……兩個都是真的?
周主任敲了敲桌子:“都別動。黃桂英,你說。”
黃桂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假哭,是真的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主任啊,我冤枉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今年都四十八了,我女兒都比他大兩歲,我怎麼能幹那種事,我還要不要臉了?”
她擦了把眼淚,繼續說:“我是看他可憐,真的把他當自己的孩子看。他說家裡媳婦管的嚴,沒錢,我借錢給他。
他生病了,我給他熬藥,我對他比對親兒子都好!”
說到這兒,她抬起頭,眼睛通紅:“可他呢?他不知足啊,小錢滿足不了他,他盯上了我全部積蓄,你們想想,我一個寡婦,工作還沒了,就靠這點錢過日子,他搶了我的錢,還反咬一口說我跟他搞破鞋,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陳遠冷笑一聲:“你裝甚麼裝?你勾引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勾引你?”黃桂英猛地站起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甚麼值得我勾引的,你是長得好看還是有錢,一個怕媳婦的孬種,你還有臉說?”
李方月聽到這兒,臉上火燒火燎的,但她沒吭聲。
黃桂英越說越氣:“主任,我跟你們說實話吧。這小子最近鬼鬼祟祟的,手裡突然多了一批貨,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整天往黑市跑,乾的甚麼勾當,你們查查就知道了!”
周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甚麼貨?”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經東西。他之前跟我借錢的時候說,等這批貨出手了,一定加倍還我,我當時還納悶,甚麼貨能賺這麼多錢?現在想想,肯定是投機倒把!”
“這幾天啊,他人還神經兮兮的,說甚麼人販子,賣了換錢。”
黃桂英裝作不經意的提起,昨晚陳遠做夢的時候確實迷迷糊糊地說著夢話,她這麼說陳遠也不怨。
周主任一聽這話,馬上重視了起來,這可是秀山縣的重大案件,要是案件在他這裡有了突破口,他的前途亮的驚人。
“桂英同志,你此話當真?”
陳遠的臉色徹底變了:“你放屁,我沒有,你別瞎說!”
周主任站起來,走到陳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遠,我現在問你,你最好老實交代。”
陳遠的嘴唇抖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外,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排穿著公安制服的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