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到軍區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她把吉普車收進空間,從後門溜進去。
一路摸到鄭洪家門口,夏念念輕手輕腳翻牆進去,屋裡黑漆漆的。
夏念念捏著那摞信,想了想,走到窗戶邊。窗子是那種老式的木框窗,往外推開的。
她輕輕拉開插銷,推開一條縫,對準了裡面書桌的方向,手一揚。
信件散開,像一群白色的鳥,嘩啦啦落了一桌。
有幾封掉到了地上,夏念念隔著窗戶看著,有點強迫症發作,想進去撿起來重新放好。
但窗戶太小,她鑽不進去,而且鄭洪就在裡屋睡著,她弄出太大動靜把人吵醒了不好解釋。
算了。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可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啊。
等明天鄭洪看見這些信,一定會很驚喜。
劉盈那個賤人,看她還有甚麼臉說是鄭洪的孩子。
還有那個劉母,師長夫人,官威大得很,明天看她怎麼收場。
夏念念心裡美滋滋的,輕手輕腳走進臥室。
床上,顧北一睡得很沉,側著身,被子滑下來半邊。
她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躺到他旁邊,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鄭洪就醒了。
他一夜都睡的迷迷糊糊的,腦子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事。
好不容易眯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下床穿衣服。
走到書桌邊,他愣住了。
書桌上,亂七八糟鋪滿了信。
信封是那種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有的已經磨破了邊,看樣子被人翻看過很多次。
上面有貼郵票,也有沒有蓋的,顯然有些直接傳遞的。
鄭洪的內心泛起一股惡寒,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騰。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寫著:孟勇親啟。落款是一個“盈”字。
他的手指僵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眼睛粗略的掃過上面的內容。
漸漸的,鄭洪拿著信紙的手,開始發抖。
他往下翻,一封,又一封。
“勇哥,那個木頭今天又對我笑,他以為他誰啊,一個鄉下泥腿子,要不是你讓我先嫁給他,我多看他一眼都嫌髒。”
“勇哥,我不想他碰我,想你來*我了。”
一封封看下去,鄭洪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白得像紙。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那些字,一個一個,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扎進心裡。
原來如此。
她嫌他噁心,嫌他是鄉下泥腿子,嫌他連孟勇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把野種說成是他的,每天躺在他身邊,心裡想的不知道有幾個男人。
鄭洪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窗外的光線越來越亮,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底的血絲和青黑的眼圈。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腳都麻了。
然後他把信收起來,摞成一摞,捏在手裡。
他走出房間,走到母親房門口,抬手敲門。
“媽。”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門開了,鄭母披著衣服出來,看見兒子的臉色,嚇了一跳:“咋了這是?”
鄭洪把信遞給她。
“媽,有人給我們送證據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可眼神是直的,亮得嚇人。
“這個婚,我離定了。看劉盈這下該如何狡辯。”
鄭母接過信,只看了兩眼,手就抖起來。她抬起頭,看著兒子,眼眶紅了。
“洪子。”
“媽,我去找崔政委。”
鄭洪把信收回來,轉身就往外走。
“洪子。”鄭母在後面喊,“你吃了早飯再去!”
“不吃了。”
鄭洪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出了院門,外頭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燦燦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眯了眯眼,加快腳步往辦公樓走。
路上遇見幾個早起的兵,看見他,敬禮叫營長。他點點頭,腳步不停。
那些人看著他的背影,面面相覷。
“鄭營長咋了?臉色那麼難看?”
“不知道,別瞎打聽。”
鄭洪走到門口,正好看見崔政委從裡面出來。
崔政委看見鄭洪,他腳步頓了頓。
“鄭洪,這麼早來有事。”
鄭洪站定,敬了個禮,聲音沙啞。
“崔政委,我有重要情況彙報。”
崔政委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摞信上。
“進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