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手像是沒聽見,只盯著顧北一。
手裡的核桃發出輕微的細響。
嘴角劃開一抹弧度,慢悠悠的啟唇。
“顧先生,山城水深,路不好走。你們年輕人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屋內的氣氛瞬間繃緊,棍棒拉出長長的的影子。
鄭洪下意識地護住皮箱,額頭滲出細汗,眼神卻強撐著那股愣頭青的彪悍。
顧北一面上波瀾不驚,強撐著鎮定。
“手爺,”顧北一的聲音壓得平穩。
“做生意講個誠意,也講個規矩。我顧某人走南闖北,靠的不是蠻力,是眼力,是信用。”
“這個道理,我相信手爺您再清楚不過,這次你無故對我們發難,這名聲傳開,對您的生意百害而無一利啊。”
顧北一抱著一絲希望,或許有幾手只是刻意刁難,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有幾手臉上的笑意加深。
“顧北一,顧團長,鄭洪,鄭營長。”
他站起身,饒有深意的看著兩人,口中吐出的幾個字讓兩人臉色大變。
是恐懼,是不敢置信!
他更興奮了!
這些不知死活的條子,居然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局。
幸好他提前收到了訊息,不然以這兩人演戲的逼真程度,他百分之百會被被欺騙。
“我說的身份資訊,對不對。”隨即是一陣爽朗開懷的笑聲。
顧北一見已經徹底暴露,和鄭洪對視一眼,快速的掏出手槍,瞄準有幾手的方向。
其他手下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退到十米開外,不然我們直接開槍。”顧北一目光狠厲,掃過眾人。
拿著棍棒的手下不確定的看向有幾手,聽從老大的指令。
有幾手用手示意他們先後退,目光掠過身邊的保鏢,下巴輕掃向顧北一所在的方向。
兩名保鏢收到指示,動作迅速的從側面攻擊顧北一和鄭洪。
顧北一隻覺得腰間一陣疼痛傳來,他的身體往前歪去,左腳反射性的向側方踢去,穩穩的踢在了保鏢的膝蓋處。
保鏢下意識的想要用手護住膝蓋,卻發現跟撓癢癢一般,料想中的劇痛沒有出現,瞬間自信心爆棚。
切,這所謂的團長也只不過是花拳繡腿,踢在身上的力道比他家懶婆娘還小。
此時的顧北一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剛剛他踢出去的力道,已經用了九成的力,按理說最少能把對方的膝蓋骨給踢碎,可現實是那人安然無恙,甚至有心情嘲笑自己。
不對勁!
這不對勁!
回頭看鄭洪,和自己一樣,也是被對方摁著打。
他不死心的想要鉗制住對方的手臂,卻被那人輕鬆甩開。
對方更是看小丑一樣看著他們。
不是他們太厲害了,而是他好像完全喪失了武力,現在和他們打,完全是以卵擊石。
他們得趕快撤退,趕快走!
目光掃過程方里和鄭洪,他毫不猶豫的對著保鏢的腿部開了一槍。
隨即調轉槍頭,繼續瞄準有幾手。
“現在放我們離開,不然我不確定手裡的槍會不會擦槍走火。”顧北一背脊停滯,身上的衣服凌亂,卻也擋不住那與生俱來的氣勢。
有幾手心頭一震,盤核桃的手止住。
他毫不懷疑顧北一開槍的決心,如果他敢說一個不字,可能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要開花了。
“好,你把槍放下,我們讓你離開。”
他看向那個把鄭洪給壓制住的保鏢,保鏢識相的把人放開,鄭洪狼狽的起身,站到了顧北一的後面。
“現在可以了吧。”有幾手的聲音帶著急切。
顧北一沒有反應,繼續保持拿槍的手勢,另一隻手的手指指向地面上的程方里,“還有他,我也要帶走。”
程方里的眼裡充滿感激,好兄弟啊,有福同享。
有幾手的臉色變了變。
該死,這個程方里,原本他只是簡單的以為這傢伙做事不靠譜才介紹了軍人過來。
到頭來他們居然是一夥的。
真是辜負了自己對他的看重和培養,對他自然恨的咬牙切齒,想要把這叛徒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
”砰”的一聲,核桃在他的手裡裂開,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掌心混合著破裂的核桃碎片滲出了絲絲血跡。
程方里很是心虛,講真他在幫派的時候,有幾手是對他不錯,甚至想要把自己的閨女介紹給自己,但是正邪不兩立,他們天然就是站在對立面。
今天的事情太過蹊蹺,有幾手顯然有他的訊息渠道,他的臥底身份又能隱藏多久,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提心吊膽,還不如早點逃走。
“手爺,氣性別這麼大,你還是快放我走,對你的腦袋也好。”
程方里的話語裡是直白的警告,有幾手有一種被挑釁的暴怒,可是又不得 不這麼做。
好啊,好的很。
這一個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敢站在老子頭上拉屎。
你們休想活著離開山城。
有幾手示意他們把程方里放開,程方里利落的起身,跑到了顧北一的身邊。
“北一,我對這邊熟,等下出去你們跟我走。”程方里壓低聲音,緊接蹲下身子在褲管處摸索,掏出一把手槍,唇邊泛起意味深長的笑。
有幾手氣急敗壞的指著程方里,“你,你,你,哪來的槍。”
程方里沒有回答,三人背靠著背,各自都拿著槍,一步步的往門外退去。
有幾手很想阻止,可自個頭上指著一個定時炸彈,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程方里手裡的手槍。
和另外兩人的有區別,顯然不是從軍中拿出來的,反而和自己上次從南洋商人手裡購買的一批手槍很像,難道他的軍火庫被偷家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有幾手馬上就慌了。
那批軍火是他用一半的身價換的,絕對不能出問題,不然一定要把程方里挫骨揚灰。
“程方里,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別想走,我有幾手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
三人一步一步的到了外面,腳步不停,飛快地扎進巷子深處,把有幾手的咒罵狠狠甩在身後。
直到到了另一條陰暗的岔巷,三人才脫力的剎住腳步。
遠處隱約傳來的分不清方向的腳步聲,是有幾手的手下追出來了!
“分頭找!媽的,跑不遠!”
三人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靠在牆壁的凹陷或雜物堆後,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