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一聽了鄭洪的話,心裡的怪異感沒有消散,是他的鼻子太敏感了嗎?
想到媳婦的話,他把鄭洪給自己夾的餃子推還了回去,“我剛吃了餅子,不然,你自己吃吧!”
鄭洪沒有多想,自顧自的大口吃來,邊吃還邊感嘆劉盈心靈手巧。
顧北一藉著喝水的動作,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鄭洪,這小子吃的津津有味,嘴角泛著油光,吃完最後一個餃子,把筷子和飯盒舔的乾乾淨淨。
見自己在看他,還憨憨的朝著他笑,顧北一實在很難把這樣的鄭洪跟敵特聯絡在一起。
希望是他多想了。
火車坐了一天一夜,他們到達了山城。
按照原計劃,他們本該直接去軍人招待所和其他人接頭,但顧北一卻帶著鄭洪去坐公交車,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好幾站的地方提前下了車。
混入嘈雜的人群后,七拐八繞的,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找了當地的一戶人家,問能不能給錢借住幾天。
那戶人家見是兩名穿著軍裝的同志,毫不猶豫的同意,並且堅決不肯收錢。
“團長,咱們這是?”鄭洪不解。
“小心駛得萬年船。”顧北一仔細檢查房間,沒有發現問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們要偽裝的身份是從港城那邊過來購買古董的商人, 兩人從包裡拿出衣服把軍裝換下。
鄭洪的衣角餘風掃過,那股氣味越發濃郁的往顧北一的鼻子裡鑽,他下意識的轉過頭。
“鄭洪,你的這些衣服全部是你媳婦幫你洗的。”
顧北一實在不喜歡這個味道,之前還沒啥感覺,不知是不是喝了這個甜甜水的緣故,他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總之他是蠻排斥的。
鄭洪重新聞了聞,“團長,你這鼻子比狗還靈,我不仔細聞,根本沒聞到。”
說完,把衣服穿上,頭梳的油光發亮,帶上呈光發亮的手錶,“團長,有沒有港商那味了。”
組織上為他們購買這身行頭可是下血本了,手錶,皮鞋都給配了,任務完成後應該不用上交吧。
顧北一把槍和小瓶的靈泉水藥物,全都藏在外套裡面的口袋裡,屆時遇到突發狀況也能及時拿出來。
山城,霧濛濛的夜色裡。
顧北一和鄭洪兩人出了巷子,走路到了兩公里外的軍人招待所,從窗戶偷偷的進去,找到線人所在的房間。
“程子。”
顧北一進了房間,見是老熟人,以前出任務和自己合作過的程方里,眼裡是他鄉遇故知的欣喜。
程方里同樣很是意外,他在這裡臥底了半年時間。
平時和同伴在一起看到警察軍人跟貓見了老鼠一樣。
組織上也沒有聯絡他,他都懷疑自己已經被放棄。
現在派了顧北一過來,他立馬有了被重視的實感。
顧北一說了他們的計劃,程方里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好好好,北一,我等的就是這一天,你簡直是來救我脫離苦海的。”
他想要過去擁抱顧北一,被顧北一嫌棄的推開了,程方里尷尬的甩了甩這無處安放的小手,手心因為激動,出了汗。
“到時候我會配合你們,裡應外合,我們一定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程方里很有信心,現在他可是“有幾手”下面的得力干將,可以先從內部削弱他們的作戰實力。
“好,那我們明天見,你屆時就說我們是你在黑市意外碰上的港城客戶。”
程方里點頭,“我辦事,你放心。”
碰完面,顧北一和鄭洪直接從窗戶這邊爬了出去。
到借住的小院,顧北一卻毫無睡意,他莫名的心神不寧。
夏念念臨別時憂慮的眼神和劉盈那不加掩飾的挑釁浮現。
“團長,還不睡?”
鄭洪洗漱完回來,見顧北一還在燈下研究甚麼,隨口問道。
“嗯,再推敲一下。”
顧北一頭也沒抬,手指在山城錯綜複雜的巷道圖上劃過。
“明天程子會帶我們去見有幾手,這人疑心重,又貪財。我們明天要走的每一步都必須謹慎。”
“放心吧團長,演戲這塊我沒問題。”
鄭洪拍著胸脯,對自己的新身份,港城來的愣頭青商人,信心滿滿。
他打了個哈欠,“就是這味道,聞慣了還挺安神。”
他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倒頭沒一會兒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安神?顧北一目光凝滯。
他輕手輕腳走到鄭洪掛著的換下軍裝旁,那股味道更明顯了。
不是單純的皂角香,底子裡透著一絲難以形容的味道。
他想起夏念念塞給他的那些瓶罐,其中一個標籤上寫著解毒清心,他拿出來放在了裡衣裡。
第二天傍晚,在程方里的引薦下,顧北一和鄭洪在一間破舊的老宅裡碰頭。
見到了傳說中的有幾手。
這人五十上下,麵皮白淨,手裡盤著兩個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眼神精明。
見有人來了,掀起眼皮。
淡淡的掃了顧北一扮演的港商顧先生和身後拎著皮箱、點頭哈腰的鄭洪。
程方里在一旁賠笑。
“手爺,這位顧先生可是大主顧,他們在港城專門給那些名門望族提供貨源,這次過來,就想收點有年份的,有名頭的硬貨。”
顧北一在羊城當兵,也學了一些粵語。
他操著略帶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和有幾手介紹了自己的來意。
話裡話外透著見多識廣的派頭,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對內地好東西的渴求。
鄭洪适時開啟皮箱。
露出裡面幾件精心準備的高仿小黃魚,金光晃眼。
佛爺眯著眼看了半晌,核桃轉得咯吱響,忽然笑了。
“顧先生氣度不凡,貨也亮堂。不過,咱們這行,最忌來歷不明。”
他話鋒一轉,眼神如利刃般落過程方里。
“方里老弟,這兩位朋友,底子乾淨?”
他的語氣裡是明晃晃的質疑,周圍的小弟似是收到某種訊號。
紛紛掄起棍子,快速的把顧北一和鄭洪兩人包圍。
程方里還來不及反駁,就已經被兩人壓倒在地,動彈不得,嘴裡故作輕鬆的喊道。
“兄弟,別開玩笑,快把我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