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用清水把臉打溼,在手心抹上香皂,搓出泡泡,往臉上畫圈圈,臉上的黑色被一點點洗去,隱約可見瑩潤雪白的肌膚。
崔曼麗歪著頭,站在夏念念的身邊,臉盆裡的水黑乎乎的,跟泥水一樣。
“念念你不會在臉上抹鍋底灰了吧,洗下來太髒了。”崔曼麗吐槽,她這麼愛美的一個人,都沒有見過百貨大樓裡有賣黑色的粉底液的。
夏念念低著頭,崔曼麗看的不是很清晰,見她要洗好了,找來一條新毛巾遞了過去,“給,你擦擦。”
夏念念接過毛巾,把臉上的水擦乾,一張膚若凝脂,明眸皓齒的明豔臉龐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崔曼麗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瞪的圓圓的,手裡給夏念念準備的雪花膏差點沒拿穩。
崔衛國和謝欣的反應也是如出一轍,想到夏念念卸妝後會看著年輕一點,沒想到會如此的驚豔,這模樣兒,把自己女兒都壓下去了。
哪怕是在文工團也難找到比夏念念更出挑的女同志,顧北一回來看到從天而降的漂亮媳婦,不得偷著樂。
“我,我的老天奶,念念你居然長這樣。”崔曼麗要被美的失語了,“念念,你是電影裡的女明星吧。”她要變成一個小迷妹了。
夏念念被幾人目光灼熱的盯著,有點不自在,她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更加美豔動人。
“念念,你這面板摸起來跟豆腐一樣,我還沒有見過面板比你更好的女同志呢。”崔曼麗一臉豔羨,把自己用的雪花膏開啟給夏念念。
“念念, 你聞聞,這味道很好聞,擦臉上滑滑的很舒服。”崔曼麗直接從裡面挖了一小坨到夏念念的手上。
夏念念覺得好笑,只能往臉上擦。
謝欣和崔衛國看著相處的極好的姐妹倆,很是欣慰,兩人一起收拾的桌子上的碗筷。
崔曼麗把夏念念帶到自己房間,一張一米五的小床,一個櫃子,一個梳妝檯,碎花的小窗簾,房間不大,卻很溫馨。
夏念念想著明面上自己的行李已經丟在了火車站,現在全身上下除了一個小挎包,其他甚麼東西都沒有,得先去購置一點東西。
於是開口問崔曼麗,“曼麗,軍區這邊有賣東西的地方嗎。”
崔曼麗記起來他們倆的東西全落火車上了,猛的一拍腦門,把自己痛的哇哇叫,“哎呀,痛死我了。”給自己的腦門揉了揉,“念念,你是為了救我才丟了行李,你要買啥,錢我來出。”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夏念念對崔曼麗也有所改觀,就是愛得瑟,說話口無遮攔,不計後果,但是心腸是不壞的。
“那不用,我丟的行李裡面沒啥貴重的,本來就是想著到這邊再添置,路上還輕省些。”夏念念玩弄著身上的小挎包,從空間裡來回倒騰小東西。
“我知道你們在鄉下可是要掙工分才有工錢,多苦多累啊,你曼麗姐有工資,你大膽放心的買。”說著,崔曼麗從抽屜拿著自己放錢票的小錢包就要出門了。
夏念念被崔曼麗推著往門外走。
出了院子,迎面過來一個年輕的嬸子,先是看到一個貌美的女孩從崔政委家裡出來,好奇的站在那裡打量著,剛想詢問女同志是哪家的,就看到後面的崔曼麗。
“曼麗啊,你啥時候回來的,這位小同志是哪位軍屬家的。”李營長媳婦黃嬸子一臉審視的看著夏念念。
她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連帶著有不少補丁,腳上是一雙解放鞋,一看就是鄉下過來的,嘖嘖,這臉蛋長的比城裡的姑娘還好看,不會是哪家的窮親戚來軍區找物件的吧。
黃嬸子自認為是城裡人,自己在軍區的食堂工作,平時一貫看不起那些鄉下來的軍屬,覺得眼前的女同志長的跟狐狸精似的,一看就是不老實的,他們軍區好好的大小夥子,可不能被這種人禍害了。
望向夏念念的眼神鄙夷,“曼麗啊,你還小,不懂事,可不能甚麼樣的人都往家裡帶,要是人家居心不良,有你苦頭受的。”
崔曼麗原本不想搭理這個聒噪的嬸子,可是她給臉不要臉,喋喋不休個沒完,剛要開口的,就聽到夏念念戲謔的聲音。
“嬸子,你家是住在海邊嗎,管的這麼寬,路過人家門口就要陰陽怪氣幾句,生活是該過的多不順心啊。”
緊接著,夏念念走近瞅了瞅黃嬸子的臉,“哎呦誒,嬸子,我說乍看你臉奇奇怪怪的,原來上面全是坑坑窪窪的,跟月球表面一樣,看著怪噁心的,曼麗,我們趕緊走,我有密集恐懼症,要被噁心死了。”
說完,不等黃嬸子回擊,夏念念和崔曼麗就跑開了,只原地留下黃嬸子氣急敗壞的尖叫,以前那些鄉下來的軍屬,哪個看了她不是尊敬有加。
看到她在食堂打飯,對她笑的那叫一個親切討好,她多給他們打一塊肉都得感激死自己,哪像這個狐狸精一點禮貌都沒有。
崔曼麗和夏念念笑的開懷,一路小跑到了軍區的供銷社門口站定,平穩了一下呼吸。
“念念,還得是你,罵人不帶髒字,氣死那土洋貨。”崔曼麗很得意,彷彿剛剛對罵勝利的是自己。
“土洋貨。”夏念念皺眉,怎麼會有這麼難聽的名字。
崔曼麗趕緊解釋,邊捧腹邊說,“哦,這是我給她取的綽號,那老嬸子天天在家屬院炫耀自己是城裡人,實則是個土拉吧唧的鄉巴佬,又想裝洋氣,我就在背後偷偷叫她土洋貨。”
夏念念聽了,也覺得逗趣。
這時,兩名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的文工團女兵從供銷社裡說笑著出來。
瞧見迎面而來的劉盈和許秀芸,崔曼麗心裡咯噔一沉。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半步,想將夏念念護在身後,心頭擔憂,壞了,怎麼偏撞上她,這劉盈對顧團長的那股狂熱勁兒,整個軍區人盡皆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