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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寒夜異動,草木為兵

2025-12-29 作者:最好的羈絆布魯斯

醫帳裡的藥罐“咕嘟”聲漸緩,老醫師揭開蓋子,氤氳的白氣裹著更濃的藥香湧出來,他用長勺舀起一勺,見藥汁已熬成琥珀色,才鬆了口氣:“這第二劑藥成了,喝下去,晏大人腕間的紋路該能再退些。”

呂文煥連忙接過藥碗,先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扶著晏驚鴻坐起身——她此刻氣色好了些,唇上染了點淡紅,只是身子還虛,靠在枕上時,指尖仍有些發顫。“慢些喝,別嗆著。”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目光始終落在她的喉結上,生怕她牽動傷口。

晏驚鴻嚥下藥汁,沒再皺眉,只輕聲問:“方才阿武說,有士兵受寒加重了?”

呂文煥動作頓了頓,還是點了頭:“伙房的薑湯不夠用了,有兩個小兵開始發低熱,老醫師已經讓人去取退燒藥草了。”他本想瞞著,卻知道瞞不過她——這座城的每一個人,都在她心裡掛著。

晏驚鴻掀開被子,想下床:“我的藥囊在床底,裡面有曬乾的艾草和雄黃,讓阿武分發給士兵,燻在帳裡能驅寒,也能防屍蠱近身。”

“你剛醒,怎麼能下床?”呂文煥連忙按住她,“我去拿,你乖乖躺著。”他彎腰從床底拖出那個褐色布囊,剛要轉身,隔壁帳突然傳來老醫師的低喝:“你再動一下,傷口崩開我可不管了!”

是阿青的聲音。晏驚鴻側耳聽著,眼底泛起一絲軟意:“我去看看他。”

“不行。”呂文煥把藥囊遞給帳外候著的親兵,才回頭勸她,“阿青聽見你醒了,魂都快飛了,方才非要爬起來,老醫師差點按住他的傷口。你現在去,他更不肯安分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剛去隔壁時,他還攥著你之前給他的那枚銅哨,說等好了,還跟你去巡城。”

晏驚鴻的指尖蜷了蜷,落在枕邊那枚失了白光的玉佩上——玉面還帶著點溫意,像雲疏痕方才放在這裡時的溫度。正說著,帳簾被風掀起一角,帶著雪粒子的寒氣鑽進來,阿武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呂先生,雲大人讓我來報,地底下的震動比剛才明顯了!”

呂文煥臉色一沉,連忙走到帳口:“具體是甚麼情況?”

“城西南角的地面在顫,有士兵說,能聽見土裡傳來‘嗡嗡’聲,像是有東西在往上來。”阿武的斷臂袖管被風吹得晃了晃,卻依舊挺直了脊背,“雲大人已經去城樓了,讓我來問晏大人,要不要緊。”

晏驚鴻在帳內開口,聲音雖輕卻穩:“讓雲疏痕別靠近西南角——那裡是之前母蠱盤踞的地方,殘留的屍蠱可能在借土氣復甦。讓士兵拿我藥囊裡的艾草,混著硫磺點燃,燻在城牆根下,能暫時壓制蠱蟲的氣息。”

阿武立刻應下:“屬下這就去辦!”轉身時,袖管掃過帳邊的燈籠,燈芯晃了晃,卻沒滅,暖黃的光落在他踏雪的腳印上,很快又被新的雪粒蓋住。

呂文煥回到床榻邊時,見晏驚鴻正試圖撐著身子坐直,連忙上前扶她:“你放心,雲疏痕經驗足,不會出事的。”

“我不是擔心他。”晏驚鴻望著帳簾的方向,眼底映著燈芯的光,“我是怕……這震動是黑潮反撲的前兆。我們的藥和糧草都不多了,耗不起。”

正說著,隔壁帳的老醫師端著一碗藥走過來,聽見這話,插了句嘴:“耗得起耗不起,也得撐著。方才阿青那小子還跟我說,等他好了,就去伙房幫忙劈柴——這城裡的人,沒一個想認輸的。”他把藥碗遞給呂文煥,“這是給阿青的傷藥,你幫我送過去,我去看看伙房的藥熬得怎麼樣了,別讓那些小兵等急了。”

呂文煥接過藥碗,剛走到隔壁帳,就見阿青靠在床頭,目光死死盯著帳門的方向,聽見腳步聲,立刻轉頭:“是呂先生?晏大人……她還好嗎?”

“比剛才好多了,還惦記著給你送藥呢。”呂文煥把藥碗遞給他,“老醫師說,這藥喝了能讓傷口長快些,你乖乖喝了,等能下床了,再去見她。”

阿青接過藥碗,沒敢耽擱,仰頭就喝——藥汁極苦,他卻沒皺一下眉,只攥著碗沿問:“城西南角的震動,晏大人知道了嗎?要不要緊?”

“她已經給了法子,雲大人在處理。”呂文煥拍了拍他的肩,“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別讓她分心。”

阿青點了點頭,把空碗遞回來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那是擔心,也是急著想要上陣的迫切。

帳外的雪又小了些,只剩下細碎的“簌簌”聲,落在城樓的火把上,瞬間化成水汽。雲疏痕站在城牆邊,手按在冰冷的城磚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底下傳來的震動,像有甚麼東西在土裡拱動。“大人,您看那邊!”身邊計程車兵突然指向遠處的黑暗,“有紅光!”

雲疏痕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黑暗裡隱隱透出幾點暗紅的光,忽明忽暗,像鬼火般飄著。“是屍蠱的氣息。”他沉聲道,“讓士兵把艾草和硫磺混在一起點燃,每個哨位都放一盆,再把晏大人給的草藥煮成水,讓大家擦在袖口——別讓蠱蟲靠近。”

“是!”士兵立刻轉身去傳令,城樓上很快燃起一片片淡青色的煙,艾草的清香混著硫磺的味道,驅散了些許寒意。

伙房裡,幾個沒受傷的小兵正圍著灶臺忙活著——鍋裡的薑湯冒著熱氣,旁邊的陶罐裡熬著治風寒的草藥,一個滿臉煤灰的小兵擦了擦汗,笑著說:“等晏大人好了,咱們就能好好打一場了!到時候把那些屍蠱全燒了,再也不用守在這冷城裡了!”

“對!”另一個小兵應和著,“到時候咱們還能喝上熱酒,吃頓熱包子!”

笑聲從伙房飄出來,落在雪地裡,竟讓這寒夜多了幾分暖意。

醫帳裡,晏驚鴻靠在枕上,手裡握著那枚玉佩,聽著帳外傳來的細微聲響——有士兵走動的腳步聲,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報平安的呼喊。呂文煥坐在床邊,正給她削一個蘋果,刀刃劃過果皮,發出清脆的聲響。

“燈還亮著嗎?”晏驚鴻突然問。

呂文煥抬頭看了眼帳頂的燈籠,燈芯跳動著,暖黃的光把帳內照得一片柔和:“亮著呢,一直亮著。”

晏驚鴻彎了彎嘴角,眼底的疲憊淡了些:“那就好。只要燈亮著,藥還沸著,大家的心就不會散。”

遠處的城樓上傳來一聲悠長的梆子聲,已是深夜。雪終於停了,露出墨藍色的夜空,幾顆星星隱約在雲後閃著光。雲疏痕站在城牆上,望著底下安靜的城池,後背的傷口還在抽痛,卻沒再皺一下眉——他知道,這城裡的每一盞燈,每一碗藥,每一個堅守的人,都是這座城的底氣。

只要心齊,再冷的夜,也能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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