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帶二十名影衛,攜破陣弩和防毒帕子!”雲疏痕的聲音剛落,人已抓起案上的長劍,大步流星衝出議事廳。晨光下,他腰間的佩玉撞出急促的聲響,與親兵召集人手的呼喊交織在一起,瞬間打破了襄陽城短暫的平靜。
呂文煥緊隨其後,站在城樓上高聲排程:“調五十名弓弩手去暗渠入口設防!通知各城門加強戒備,若見蒙古軍異動,立刻鳴炮示警!”城樓上計程車兵聞聲而動,甲冑碰撞的脆響順著風傳向街巷,原本穿梭的百姓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加快腳步退回屋內,只留下空蕩蕩的石板路。
此時醫營內,晏驚鴻剛將最後一鍋解毒湯交給親兵,就聽見巷口傳來馬蹄聲——是往暗渠方向去的影衛。她心頭一緊,立刻從藥箱裡翻出特製的防毒香囊和急救銀針,又將那枚影衛玉佩攥在手心,快步追了上去。剛拐過暗渠入口的街角,就見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鬼鬼祟祟地貼在牆根,腰間鼓鼓囊囊,似乎藏著甚麼。
晏驚鴻立刻縮到樹後,指尖捏緊銀針。那兩人正低聲交談,話語裡夾雜著“薩滿”“三更”“血霧”幾個詞,還沒等她細聽,其中一人突然轉頭,目光直直射向樹後——竟是個耳後帶著鷹爪刺青的雄鷹衛探子!
“誰在那裡?”探子拔刀的瞬間,晏驚鴻已將兩枚銀針射出,精準釘在他的手腕脈門處。另一人見狀,從懷中摸出銅鈴就要搖,晏驚鴻縱身躍起,短匕劃過他的手背,銅鈴“噹啷”落地。她腳尖點地,將那人按在牆上,匕首抵著他的咽喉:“薩滿要做甚麼?說!”
探子咬牙不肯開口,晏驚鴻指尖一沉,匕首劃破他的衣領,露出鎖骨處的青黑色紋路——與城樓上士兵中毒的紋路如出一轍。“你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她聲音冷冽,“再不說,等毒發時,連骨頭都剩不下。”
探子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於鬆口:“三、三更時,薩滿會在城外作法,引血霧籠罩城樓,讓守城士兵失魂……雄鷹衛會趁機開啟暗渠閘門,放死士進城!”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暗渠方向的濃煙順著地面的縫隙往上冒,帶著刺鼻的腥氣。
晏驚鴻心頭一沉,將探子交給趕來的親兵,提著藥箱往暗渠入口跑。剛到巷口,就見渠水泛著青黑色,水面漂浮著細碎的毒粉,沾到石壁上立刻留下斑駁的黑斑。影衛們正扶著受傷的同伴往外撤,嶽青的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臉上還沾著毒粉,見到晏驚鴻,急忙喊道:“裡面有機關陷阱!雄鷹衛用毒粉堵了去路,我們……”
話未說完,暗渠深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水流奔湧的聲音。雲疏痕提著長劍從黑暗中走出,劍身上的血珠滴落在渠水裡,泛起一圈圈青黑色的漣漪:“他們炸開了西側的小閘門,有十幾個死士已經潛入城內,影衛正在追。”他看向晏驚鴻,目光掃過她沾著塵土的衣袖,“你怎麼來了?”
“我在醫營聽到動靜,帶了急救藥和防毒香囊。”晏驚鴻說著,從藥箱裡取出帕子,浸了特製的解毒水遞過去,“方才抓到個探子,說三更時薩滿會作法引血霧,擾亂士兵心智。”
雲疏痕接過帕子,擦去臉上的毒粉,臉色愈發凝重:“血霧……是八思巴的‘噬魂術’,用活人獻祭催動,能讓人產生幻覺。”他轉頭對嶽青說,“你帶傷兵回醫營,剩下的影衛分成兩隊,一隊追查潛入的死士,另一隊跟著我去堵閘門。”
嶽青剛要應聲,城樓上突然傳來急促的炮聲——“咚!咚!咚!”三聲炮響,是蒙古軍異動的訊號。呂文煥的聲音順著風傳來:“西城門!蒙古軍列陣了!”
眾人臉色驟變。雲疏痕握緊長劍,目光掃過暗渠入口的青黑渠水,又看向城樓方向飄揚的旌旗:“雄鷹衛故意在暗渠開戰,引我們分兵!呂將軍那邊需要支援!”
“我去城樓!”晏驚鴻立刻開口,將藥箱裡的解毒香囊全塞給影衛,“我帶了解毒湯,能穩住士兵的狀態。你們堵完閘門,儘快去西城門匯合!”她說著,攥緊了手心的玉佩,轉身往城樓跑。石板路上,她的裙襬掃過散落的銅鈴,那枚從探子身上掉落的鈴鐺被風捲著,滾向暗渠深處,發出一聲清脆卻詭異的迴響。
雲疏痕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頭對影衛下令:“跟我進渠!半個時辰內必須堵住閘門!”說罷,他率先踏入暗渠,長劍劈開迎面而來的毒霧,渠水在他腳下濺起細碎的水花,青黑色的毒粉沾在他的靴底,留下一串帶毒的腳印。
西城門方向,蒙古軍的號角聲已經響起,黑壓壓的騎兵列成方陣,朝著城牆逼近。呂文煥站在城樓最高處,手中的令旗緊緊攥著,目光落在遠處法壇上——十幾個薩滿正圍著篝火起舞,火焰中似乎隱約能看到掙扎的人影,那是被獻祭的百姓。
晏驚鴻提著藥箱衝上城樓,剛將解毒湯分給前排的弓弩手,就見天邊突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暗紅色的烏雲,風裡開始夾雜著血腥氣——八思巴的噬魂術,提前開始了。
“捂住口鼻!別吸進血霧!”晏驚鴻高聲喊道,將防毒香囊塞給身邊計程車兵。可血霧蔓延的速度遠超想象,不過片刻,城樓邊緣已籠罩著一層淡紅色的霧氣,幾個來不及捂口鼻計程車兵眼神開始渙散,手中的弓箭“啪嗒”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暗渠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閘門被堵住的聲音。晏驚鴻抬頭望去,只見雲疏痕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正帶著影衛往城樓趕來。可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瞥見城牆下的蒙古軍陣中,有十幾個黑影悄然躍起,踩著雲梯往城樓上爬——是躲過影衛追查的死士,他們的目標,是城樓最高處的呂文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