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的夜，比往常更顯凝重。西城門的守軍增加了三倍，火把的光芒將城牆照得如同白晝，士兵們握著長槍，警惕地盯著城外的黑暗，連呼吸都不敢大意。城內的街道上，嶽影衛們分成小隊，挨家挨戶地搜查，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晃動，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
議事廳裡，燈火通明。雲疏痕、呂文煥、嶽青、晏驚鴻四人圍坐在案前，案上攤著襄陽的地圖，西城門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放著截獲的密信，信紙邊緣因反覆翻閱而有些磨損。
“八思巴說能開啟西城門，肯定是在城門的守軍裡安插了內鬼。”呂文煥手指敲著地圖，“西城門的守將是王都尉，他跟著我多年，按理說不該有問題。但除了他，城門的守軍還有三百多人，難免會有被密宗收買的人。”
雲疏痕點了點頭：“我們不能只盯著王都尉，城門計程車兵、負責開關城門的民夫，甚至是附近的商販，都有可能是內鬼。嶽青，你讓人去查一下最近一個月內，西城門附近有沒有新來的人，或者行為異常的人。”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嶽青說道，“另外，我還讓人盯著王都尉，看看他最近有沒有和可疑的人接觸。不過，王都尉為人謹慎，若是他真有問題，恐怕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晏驚鴻忽然開口：“之前抓住的那個老軍醫的徒弟，還在審訊室裡嗎？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嘴裡問出更多關於內鬼的線索。”
雲疏痕眼前一亮：“對，我怎麼把他忘了！那個徒弟既然幫密宗做事，肯定知道內鬼的身份。嶽青，你現在就去審訊室，用些手段，務必讓他開口。”
嶽青應聲離去，議事廳裡只剩下雲疏痕、呂文煥和晏驚鴻三人。晏驚鴻看著案上的密信，眉頭緊鎖：“八思巴在密信裡說，三日後的夜裡攻城，也就是說，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找出內鬼，加強防守。時間太緊了。”
雲疏痕拿起密信，再次仔細看了一遍：“密信裡提到，‘以銅鈴為號，三更時分，城門自開’。銅鈴……或許內鬼身上會帶著銅鈴，用來傳遞訊號。”他看向呂文煥，“呂將軍，你讓人去通知各城門的守軍，嚴查進出城的人，特別是身上帶著銅鈴的人。另外，在西城門附近佈置暗哨，盯著有沒有人在三更時分搖晃銅鈴。”
呂文煥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他起身離開議事廳，腳步匆匆。
議事廳裡只剩下雲疏痕和晏驚鴻兩人。晏驚鴻看著雲疏痕疲憊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你已經兩天沒好好休息了，不如先去睡一會兒，有訊息我再通知你。”
雲疏痕搖了搖頭，揉了揉眉心：“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內鬼一天不找出來，襄陽就多一分危險。我沒事，還能撐得住。”他頓了頓，看向晏驚鴻，“倒是你，今天在青石嶺受了驚嚇，又忙了一下午治療傷員，也該好好休息。”
晏驚鴻笑了笑：“我沒事，比起那些受傷計程車兵，我這點累算不了甚麼。對了，我從那個刀疤騎士身上搜出了一個令牌，上面刻著些奇怪的圖案，或許你能看出些甚麼。”她從藥箱裡取出一個黑色的令牌，遞給雲疏痕。
雲疏痕接過令牌，放在燈下仔細檢視。令牌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雄鷹的爪子下抓著一把彎刀，邊緣還刻著些蒙古文字。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嶽帥日記裡的內容——裡面曾提到過，忽必烈的怯薛軍中，有一支專門負責暗殺和偵查的隊伍，叫“雄鷹衛”，他們的令牌上就刻著雄鷹的圖案。
“這是蒙古雄鷹衛的令牌。”雲疏痕語氣凝重，“雄鷹衛是忽必烈的親衛，個個身手不凡，比普通的怯薛軍還要厲害。看來忽必烈這次是下了血本，想要攻破襄陽。”
晏驚鴻心中一驚：“雄鷹衛？那他們會不會在三日後的夜裡，和密宗的內鬼裡應外合，偷襲西城門？”
“很有可能。”雲疏痕將令牌放在案上，“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僅要加強西城門的防守，還要在城內佈置兵力，防止雄鷹衛進城後四處破壞。”
就在這時，嶽青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公子，那個老軍醫的徒弟招了！他說密宗的內鬼是西城門的守將王都尉！而且，王都尉已經和八思巴約定好，三日後的夜裡三更時分，用銅鈴作為訊號，開啟西城門，放蒙古軍進城。”
“果然是他！”雲疏痕眼神一冷，“我之前還覺得他沒問題，沒想到他竟然背叛了襄陽！嶽青，你立刻帶人去西城門，控制住王都尉，別讓他跑了！”
嶽青應聲離去，雲疏痕和晏驚鴻也立刻起身，跟著往西城門趕去。
西城門的城樓上，王都尉正站在欄杆邊，望著城外的黑暗，手中把玩著一個銅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他身後計程車兵們都在警惕地盯著城外，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忽然，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傳來，嶽青帶著十幾個嶽影衛衝了上來，手中的弩箭對準了王都尉：“王都尉，你被捕了！”
王都尉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銅鈴，想要搖晃。嶽青眼疾手快，甩出一把匕首，打掉了他手中的銅鈴。銅鈴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你們……你們想幹甚麼？”王都尉強作鎮定，“我是西城門的守將，你們沒有權力抓我！”
“沒有權力？”嶽青冷笑一聲，“你背叛襄陽，勾結密宗和蒙古軍，想要開啟城門放敵人進城，還有臉說我們沒有權力抓你？”他揮手示意嶽影衛，“把他捆起來！”
嶽影衛們衝上前，將王都尉按倒在地，用繩子緊緊捆住。王都尉掙扎著，卻無濟於事，只能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混蛋！我跟著呂將軍多年，立下過無數戰功，你們憑甚麼說我背叛襄陽！”
就在這時，雲疏痕和晏驚鴻走上城樓。雲疏痕看著被捆住的王都尉，眼神冰冷：“憑甚麼？就憑你和八思巴的密信，憑你手下的徒弟招供，憑你手中的銅鈴！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王都尉看到雲疏痕，臉色瞬間慘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八思巴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我沒辦法……”
“沒辦法？”雲疏痕怒喝，“你沒辦法，就可以讓襄陽的百姓和士兵去死嗎？你可知若是城門被開啟，蒙古軍進城後，會有多少人遭殃？”
王都尉低下頭，不敢再說話，眼淚卻流了下來：“我……我對不起襄陽的百姓，對不起呂將軍……”
雲疏痕看著他，心中沒有絲毫同情：“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嶽青，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別讓他自殺。另外，讓人去查一下他家人的下落，看看能不能救出來。”
嶽青點了點頭，押著王都尉離開。雲疏痕走到欄杆邊，撿起地上的銅鈴，看著城外的黑暗，心中鬆了口氣——內鬼終於找到了，西城門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晏驚鴻走到雲疏痕身邊，輕聲問道。
雲疏痕轉過身，看著她：“雖然內鬼找到了，但八思巴和蒙古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三日後的夜裡，他們說不定還會來攻城，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明天，我們要重新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