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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晨霧疑蹤

2025-12-29 作者:最好的羈絆布魯斯

晨光漫過襄陽城樓的垛口時,城牆上的血痂已被露水浸得發暗。雲疏痕用布巾細細擦著《龍淵遺譜》的封皮,指尖觸到那頁硃砂短箋時,忽然頓住——昨夜匆忙間沒留意,箋角竟藏著一道極細的銀紋,彎彎曲曲像條小蛇,又似某種徽記。

“雲兄,呂將軍請你去議事廳。”晏驚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鬢邊還沾著幾點泥汙,玉簫斜插在腰間,“方才探子回稟,蒙古營昨夜亂到天明,糧草庫燒了大半,據說帶隊偷襲的人,用的是嶽帥舊部的‘破陣刀法’。”

雲疏痕將遺譜妥帖收進懷中,跟著晏驚鴻走下城樓。城樓下的空地上,民夫們正推著獨輪車往來,車上堆著斷箭、碎甲,還有泡脹的雲梯木片,幾個孩童舉著剛撿的完好箭矢,被母親慌忙拉走。漢水的洪水已退去大半,露出的泥地上,馬蹄印和腳印交疊著,像一張雜亂的網。

議事廳裡,呂文煥正對著一張襄陽地形圖皺眉,案上擺著半塊染血的銅牌,銅牌上刻著一個“嶽”字。見兩人進來,他抬手將銅牌推過去:“這是探子在蒙古營外撿到的,你倆看看。”

雲疏痕拿起銅牌,指尖撫過“嶽”字的刻痕,只覺邊緣光滑,不像是新鑄的——這分明是三十年前嶽帥麾下親兵的腰牌樣式。晏驚鴻湊過來細看,忽然指著銅牌背面:“這裡有個刻痕,和我昨夜在城牆下撿到的碎木片上的花紋一樣。”

她從袖中取出一片焦黑的木片,木片邊緣確實有一道淺痕,和銅牌背面的紋路恰好對上。“昨夜偷襲蒙古營的人,應該就是留下這木片的人。”晏驚鴻沉吟道,“可嶽帥舊部早在十年前就分散各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襄陽?”

正說著,廳外傳來親兵的腳步聲,人還沒進門,聲音先撞進來:“將軍!城外三里坡發現個受傷的人,穿著灰布短打,不是蒙古兵,也不是咱們的人!”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往城外去。三里坡的晨霧還沒散,草葉上的露珠沾溼了衣襬,遠遠便看見兩個宋兵圍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斜倚著個漢子,額角淌著血,右手緊攥著個布包,左臂上竟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傷口還在滲血。

“是你!”雲疏痕剛走近,突然出聲——這漢子的側臉他見過,昨夜在呂府迴廊外,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身形和眉眼竟與這人有七分像!

漢子聽見聲音,猛地睜開眼,眼神裡滿是警惕,手往布包裡縮了縮。呂文煥上前一步,放緩聲音:“我們是襄陽守軍,不是蒙古兵,你別怕。”

漢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又掃過雲疏痕和晏驚鴻,嘴角動了動,突然咳了起來,咳得胸口起伏,嘴角溢位一絲血沫。晏驚鴻立刻從袖中取出傷藥,蹲下身想幫他處理傷口,卻被他猛地躲開:“別碰我!你們……是不是在找‘密宗’的人?”

“密宗?”雲疏痕心頭一震,“你知道那個披黑斗篷、後頸有‘密’字的人?”

漢子的眼神驟然變了,像是想起了甚麼可怕的事,聲音發顫:“那是八思巴的爪牙!他們……他們不止想要《龍淵遺譜》,還想找嶽帥藏在襄陽的‘破陣圖’!昨夜偷襲蒙古營的是我們‘嶽影衛’,可沒想到……”

他話沒說完,突然渾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手指指向遠處的霧色,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雲疏痕急忙扶住他,卻見他脖頸處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還沾著黑血——是劇毒!

“誰在那裡!”晏驚鴻猛地站起身,玉簫橫在唇邊,音波朝著漢子指的方向掃去。霧色裡傳來一陣衣袂翻飛的聲響,隨即恢復了寂靜,只留下幾片被音波震落的樹葉,緩緩飄落在地上。

雲疏痕探了探漢子的鼻息,已經沒了氣。他開啟漢子緊攥的布包,裡面竟是半張泛黃的圖紙,圖紙上畫著襄陽城的水道分佈,角落蓋著個紅色印記,正是嶽帥當年的帥印。

“嶽影衛……破陣圖……”呂文煥拿起圖紙,眉頭擰得更緊,“看來昨夜的事,比我們想的複雜得多。蒙古兵退了,可八思巴的人還藏在襄陽城裡,他們要找的,恐怕不只是遺譜。”

晨光漸漸穿透霧色,照在圖紙上的水道線條上。雲疏痕看著那半張圖紙,又想起遺譜裡硃砂短箋上的銀紋,忽然覺得,這些線索像一條條斷了的線,而那個“密”字,就是把這些線串起來的結。

“先把這位兄弟的屍身帶回城裡安葬吧。”晏驚鴻輕聲說,“八思巴的人既然敢在城外動手,說明他們離我們不遠,接下來,我們得更小心。”

雲疏痕點點頭,目光望向襄陽城的方向。城牆上計程車兵還在來回巡邏,百姓們已經開始收拾家園,漢水的水浪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嘩嘩的聲響。他知道,這短暫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間隙,而那個藏在暗處的“密”字組織,還有他們要找的破陣圖,將會把襄陽城拖進一場更大的風波里。

他摸了摸懷中的《龍淵遺譜》,指尖傳來書頁的觸感。這一次,他不僅要守住襄陽城,還要找出那些隱藏的真相,找出嶽影衛的下落,更要阻止八思巴的陰謀——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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