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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暗流同源

2025-12-29 作者:最好的羈絆布魯斯

襄陽城頭的火炬在夜風裡明明滅滅,剛經歷過夜襲的城牆還留著箭簇的殘痕,士兵們正藉著微光修補城垛,鐵鑿敲在磚石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雲疏痕握著《龍淵遺譜》的手微微發涼,八思巴袖中佛珠炸開時的金光,與遺譜中“浩然心法”的真氣光暈重疊在腦海裡,那股同源的氣息,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還在想八思巴的內力?”晏驚鴻捧著一盞熱茶走來,玉簫斜插在腰間,“方才我去看了被俘的蒙古斥候,他們的內功雖粗淺,卻也帶著一絲與八思巴相似的沉凝感,只是少了那份佛門真氣的醇厚。”

雲疏痕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才稍稍回神。他翻開遺譜中“心法溯源”的章節,指尖點在一行褪色的字跡上:“嶽帥初創浩然心法時,曾傳三位弟子,其一精於兵法,其一擅於醫毒,其一通於密宗——後密宗弟子遠赴西域,斷了音訊。”

“密宗弟子?”晏驚鴻湊近來看,眉頭微蹙,“難道八思巴是他的傳人?可嶽帥弟子怎會助蒙古人?”

“未必是傳人,但定有關聯。”雲疏痕指尖劃過字跡,“你聽昨夜八思巴的內力,雖摻了密宗佛法,卻有浩然心法的根基,像是將兩種功法強行融合,才會有那股駁雜的沉凝感。”

正說著,帳外傳來腳步聲,呂文煥掀簾而入,甲冑上還沾著晨露:“雲公子,晏姑娘,家父請二位去議事廳——方才探子來報,蒙古軍在漢水上游紮了新營,似在築壩,不知有何圖謀。”

議事廳內,呂文德正對著地圖皺眉,案上攤著幾張紙條,都是各處送來的糧草清點冊。見二人進來,他指著地圖上漢水上游的標記:“蒙古人在虎頭灘築壩,那裡是漢水支流的咽喉,若他們截斷水流,襄陽的水路補給就徹底斷了——我們本就只剩十日糧草,一旦斷了補給,不出五日就得困死在城裡。”

雲疏痕俯身看地圖,手指沿著虎頭灘的河道劃下:“虎頭灘地勢陡峭,築壩難度極大,他們定是用了特殊法子。我請命帶一隊人去探查,若能毀掉壩基,或許能解此危。”

“我與你同去。”晏驚鴻立刻接話,“蒙古人定有高手守壩,音波功或能牽制一二。”

呂文煥也上前一步:“末將願率騎兵護送,虎頭灘附近多密林,正好隱蔽行蹤。”

呂文德點頭,從案上取過一支令箭:“務必小心,八思巴雖受傷,但其麾下西域高手仍在,切不可輕敵。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回,切勿戀戰。”

三日後,一行二十餘人換上蒙古兵的服飾,沿著漢水西岸的密林潛行。此時正值暮春,林中生滿了齊腰的野草,風吹過便掀起層層綠浪,正好掩蓋了腳步聲。行至虎頭灘附近,遠遠便望見蒙古兵的營帳連成片,中間一道土壩已築到半人高,十幾個赤裸上身計程車兵正推著石碾壓實壩體,壩邊立著兩個披黑斗篷的人,斗篷下隱約露出泛著銀光的兵器。

“那是西域的‘銀刃衛’,擅長用鎖鏈刀,刀上淬了麻藥。”晏驚鴻壓低聲音,指尖按在玉簫上,“左邊那個斗篷下有蟲鳴,怕是五毒教的人。”

雲疏痕示意眾人伏在草叢中,自己與晏驚鴻、呂文煥藉著樹影摸向壩體。離壩還有數十步時,左側的黑斗篷突然轉身,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掃過草叢:“藏夠了嗎?出來吧!”

話音未落,數條青蛇從斗篷下竄出,貼著地面向三人游來。晏驚鴻玉簫輕吹,《清心普善咒》的音波如細雨灑下,青蛇頓時僵在原地,扭動著退了回去。那黑斗篷人怒喝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陶罐,正要擲出,呂文煥的長槍已破空而來,槍尖直刺其心口!

“叮”的一聲脆響,長槍被鎖鏈刀擋開,右側的銀刃衛已撲了過來,鎖鏈刀帶著風聲纏向呂文煥的手腕。雲疏痕流雲劍出鞘,劍光斜挑,精準斬在鎖鏈的介面處,半截鎖鏈連刀墜落在地。那銀刃衛驚怒交加,另一隻手抽出短刀便刺,卻被雲疏痕劍脊拍在肩頭,踉蹌著撞向壩體。

就在此時,壩後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誦經聲,八思巴坐著輪椅出現在營帳前,肩頭的傷口還纏著白布,手中佛珠緩緩轉動:“雲公子,又見面了。”

雲疏痕握劍的手一緊,才發現周圍已圍了數十個蒙古兵,個個弓上弦、刀出鞘,將他們三人困在壩下。八思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龍淵遺譜》上,眼神複雜:“這本冊子,老衲找了三十年。當年嶽帥的密宗弟子,是老衲的師兄——他臨終前說,浩然心法若落入惡人之手,必成大禍,可他沒說,嶽帥後人會用它來擋大元的鐵騎。”

“師兄?”雲疏痕心頭一震,“你師兄為何會助你?”

“助我?”八思巴輕笑一聲,佛珠轉動的速度加快,“他是被宋人所害!當年他不願參與宋廷的黨爭,躲去西域,卻被宋軍的暗探追殺,若不是大汗救他,早已成了荒郊野鬼。”

晏驚鴻突然開口:“一派胡言!嶽帥弟子怎會背棄家國?你不過是想借他的名義,歪曲心法正統!”

“是不是胡言,公子不妨翻到遺譜最後一頁。”八思巴抬手,指向雲疏痕手中的冊子,“那裡有師兄留下的血字,你一看便知。”

雲疏痕遲疑著翻開最後一頁,果然見角落處有幾行暗紅色的字跡,因年久褪色而模糊,勉強能辨認出“宋廷無信,西域避禍”六個字。他指尖撫過血字,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若八思巴所言非虛,那《龍淵遺譜》的心法,竟真的與蒙古有了牽扯。

“現在,你還覺得老衲是‘異流’嗎?”八思巴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歸順大元,你我可共參浩然心法,讓這天下免於戰亂,豈不是更好?”

“住口!”呂文煥怒喝,長槍直指八思巴,“即便你師兄有冤,也不能成為你侵略大宋的藉口!襄陽城的百姓,絕不會降!”

八思巴眼中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冷光:“既然冥頑不靈,那就一起葬身於此吧。”他抬手拍向輪椅扶手,壩體兩側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響,數十根弩箭從壩內的暗格裡射出,直撲三人!

雲疏痕流雲劍舞成光幕,將弩箭盡數擋下,卻見八思巴已轉動輪椅退入營帳,帳外的蒙古兵如潮水般湧來。晏驚鴻玉簫急奏,淒厲的音波震得蒙古兵頭暈目眩,呂文煥趁機率軍突圍:“快撤!回襄陽!”

一行人且戰且退,剛衝出重圍,便聽見身後傳來轟然巨響——虎頭灘的土壩竟自行炸開,渾濁的河水裹挾著石塊洶湧而下,瞬間淹沒了蒙古兵的營帳。雲疏痕回頭望去,只見八思巴的營帳在洪水中搖搖欲墜,而那道熟悉的、駁雜的內力氣息,卻在洪水深處若隱若現。

“他故意炸壩!”晏驚鴻喘息著扶住樹幹,“水流改道,下游的襄陽城……”

雲疏痕心頭一沉,握著《龍淵遺譜》的手越發用力。方才八思巴的話,最後一頁的血字,還有炸壩的舉動,像一張密網,將襄陽困得更緊。他抬頭望向襄陽的方向,暮色已漸濃,那座千年古城的輪廓在遠方隱現,而他知道,一場比洪水更洶湧的風暴,已在不遠處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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