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在襄陽城外拐了個急彎,如同一條黃龍盤踞在這座千年古城腳下。雲疏痕與晏驚鴻站在漢水南岸的山坡上,遠眺對岸的襄陽城。只見城頭狼煙四起,蒙古大軍的營帳如烏雲般籠罩在城北,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晏驚鴻輕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玉簫。
雲疏痕目光凝重:“蒙古人圍城已有月餘,但襄陽城牆堅固,一時半會兒應該還能支撐。”
正說著,一隊蒙古騎兵突然從林中衝出,直撲而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千戶長,手中彎刀閃著寒光:“抓住這兩個南蠻子!”
雲疏痕流雲劍出鞘,劍光如水般瀉出。這些日子他參悟音律武學,劍法越發空靈。但見劍尖過處,蒙古騎兵紛紛落馬,竟無人能近他三尺之內。
那千戶長見狀,突然吹響號角。更多騎兵從四面八方湧來,顯然早有埋伏。
“小心他們的箭陣!”晏驚鴻提醒道,玉簫已奏出防護音波。
果然,蒙古騎兵並不近戰,而是在外圍賓士放箭。箭如飛蝗,密集射來。雲疏痕劍舞如幕,將箭矢盡數擋下。但他很快發現,這些箭矢的落點暗含陣法,正在無形中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
“是連環箭陣!”雲疏痕認出這是《龍淵遺譜》中記載的蒙古戰法,“隨我向左突圍!”
他流雲劍指向左翼,那裡正是箭陣的生門所在。二人配合默契,很快殺出重圍。但蒙古騎兵緊追不捨,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
危急關頭,襄陽城門突然開啟,一隊宋軍騎兵衝出:“快進城!”
為首的是個年輕將領,手持長槍,勇不可擋。在他的接應下,二人終於得以脫身,退入襄陽城中。
“末將呂文煥,奉家父之命接應二位。”年輕將領拱手道,“家父正在城樓等候。”
襄陽城樓上,守將呂文德正凝望城外敵營。這位名將雖已年過五旬,但目光如電,不怒自威。
“雲公子,晏姑娘,你們終於來了。”呂文德轉身,臉上帶著疲憊卻堅毅的神色,“蒙古大軍圍城月餘,城中糧草只夠支撐半月了。”
雲疏痕取出《龍淵遺譜》:“將軍,這本兵書中記載了對付蒙古騎兵的陣法,或可一用。”
呂文德接過兵書,仔細翻閱,越看越是驚喜:“好!好!嶽帥果然神機妙算!這些陣法正可剋制蒙古鐵騎。”
當下呂文德召集眾將,商議破敵之策。雲疏痕根據遺譜記載,提出“以步制騎”的戰法,用長槍陣配合弩箭,專門對付蒙古騎兵的衝鋒。
次日清晨,蒙古大軍開始新一輪攻城。雲疏痕與晏驚鴻登上城樓,只見蒙古兵如潮水般湧來,雲梯、投石機、攻城塔等各種器械一齊上陣。
“放箭!”呂文德一聲令下,箭如雨下。但蒙古兵頂著盾牌,依然奮勇前進。
最可怕的是,蒙古軍中出現了許多西域高手。有的能徒手攀爬城牆,有的能操縱毒蟲,還有的能用音波擾敵心神。
一個紅衣番僧突然出現在城下,手中金輪旋轉,發出刺耳嗡鳴。守軍聞聲紛紛抱頭倒地,城牆頓時出現缺口。
“是金輪法王的師弟!”晏驚鴻驚道,“讓我來!”
她玉簫輕奏,音波與金輪聲相抗。但那番僧功力深厚,漸漸佔據上風。
雲疏痕見狀,流雲劍點向城頭大鐘。鐘聲轟鳴,與簫聲相和,終於壓過了金輪聲。番僧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踉蹌後退。
就在這時,蒙古軍中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笛聲。隨著笛聲,無數毒蛇從地下鑽出,向城牆爬來!
“是五毒教的人!”雲疏痕認出這手法,“驚鴻,用《清心普善咒》!”
二人琴劍合鳴,奏出淨化之音。毒蛇聞聲紛紛退避,不敢近前。
接連受挫,蒙古軍暫時退兵。但呂文德面色依然凝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蒙古人可以失敗十次,我們一次都輸不起。”
是夜,雲疏痕獨坐城頭,望著遠處連綿的蒙古營火。他忽然明白,沙場與江湖完全不同。在這裡,個人武藝再高,也難以改變戰局。
“公子可有破敵之策?”呂文煥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雲疏痕沉思片刻:“蒙古人糧草都是從北岸運來。若能斷其糧道...”
呂文煥搖頭:“我們試過幾次,但蒙古人防守嚴密,難以得手。”
雲疏痕忽然想起《龍淵遺譜》中記載的“水攻”之法:“或許可以從漢水著手...”
三日後,月黑風高。雲疏痕帶領一隊水性好計程車兵,悄悄潛入漢水。他們用特製的工具,在河床下埋設炸藥。
與此同時,呂文煥率領主力佯攻蒙古大營,吸引注意力。
子夜時分,一聲巨響,漢水突然改道!蒙古軍的糧草營正好處在低窪地帶,頓時被洪水淹沒。
蒙古大軍亂作一團。呂文德趁機率軍出擊,大獲全勝。
然而勝利的喜悅沒有持續多久。次日清晨,蒙古軍中來了個神秘人物——那是個坐在輪椅上的老者,面如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
“是蒙古國師八思巴!”呂文德變色,“他竟然親自來了!”
八思巴一到,戰局立刻改變。他精通兵法陣法,更可怕的是,他能看透宋軍的每一個部署。
接連幾日,宋軍屢戰屢敗,不得不退回城中死守。
“這樣下去,襄陽遲早要破。”呂文德憂心忡忡,“必須想辦法除掉八思巴。”
雲疏痕沉思良久,忽然道:“或許可以夜襲敵營。”
是夜,雲疏痕與晏驚鴻帶領一隊精銳,悄悄摸向蒙古大營。八思巴的中軍大帳守衛森嚴,但二人憑藉高超的輕功,還是成功潛入。
帳中,八思巴正在燈下研究地圖。他似乎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地道:“雲公子,老衲等候多時了。”
雲疏痕流雲劍出鞘:“國師既然料到我們要來,當知我們的來意。”
八思巴緩緩轉身,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老衲並非好戰之人。若公子願歸順大元,必受重用。”
雲疏痕冷笑:“嶽帥後人,豈會投敵?”
“可惜。”八思巴嘆息一聲,突然拍手。
帳外頓時燈火通明,無數弓箭手將他們團團圍住!原來這是個陷阱!
危急關頭,晏驚鴻突然奏響玉簫。簫聲淒厲,竟讓弓箭手動作一滯。雲疏痕趁機劍指八思巴!
但八思巴不慌不忙,袖中飛出一串佛珠。佛珠旋轉,發出道道金光,竟將簫聲化解於無形!
“密宗佛法!”晏驚鴻驚道,“他竟是密宗高手!”
雲疏痕流雲劍疾攻,但八思巴雖坐在輪椅上,身手卻異常靈活。佛珠與長劍相擊,發出金石之聲。
更可怕的是,八思巴似乎能預知雲疏痕的每一招,總是先一步化解。
“沒用的。”八思巴淡淡道,“老衲通曉天眼通,能看破一切招式。”
雲疏痕突然福至心靈,劍法變得毫無章法,完全隨心而出。這一來,八思巴反而措手不及,被逼得連連後退。
“無招勝有招?”八思巴眼中閃過訝色,“好個嶽帥傳人!”
就在雲疏痕將要得手之際,帳外突然傳來喊殺聲。呂文煥帶領援兵趕到!
混亂中,雲疏痕一劍刺中八思巴肩頭。八思巴悶哼一聲,佛珠突然炸開,散發出濃煙。
待煙霧散去,八思巴已不見蹤影。
雖然未能除掉八思巴,但這一戰重創了蒙古國師,暫時緩解了襄陽的壓力。
返回城中,呂文德親自迎接:“二位壯士辛苦了!此戰大漲我軍士氣!”
然而云疏痕心中明白,這只是一時的勝利。蒙古大軍依然圍城,襄陽之危未解。
更讓他擔憂的是,在交手時,他感覺到八思巴的內力異常熟悉,似乎與《龍淵遺譜》中的某些心法同源...
夜色深沉,襄陽城頭火炬通明。雲疏痕望著遠處蒙古營火,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而他的江湖路,已經從武林恩怨,走向了家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