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在九江地界變得寬闊浩蕩,潯陽樓臨江而立,飛簷如雁展翅。雲疏痕與晏驚鴻登上酒樓時,正值夕陽西下,江面鋪開萬道金鱗。
據說當年白樂天在此寫下《琵琶行》。晏驚鴻憑欄遠眺,如今江山依舊,卻已是烽煙將起。
雲疏痕正要答話,忽聽樓下傳來喧譁。但見幾個江湖豪客正在爭執,為首的虯髯大漢一掌拍在桌上:放屁!嶽武穆的兵法豈是爾等能妄議的?
對面白衣文士冷笑:嶽帥若真知兵,何以落得風波亭下場?
雲疏痕眉頭微皺,正要上前,卻被晏驚鴻拉住:你看那文士袖口。
但見文士袖中隱約露出金色暗紋,正是金國餘孽的標記。雲疏痕會意,朗聲道:嶽帥精忠報國,天地可鑑。倒是某些人,吃著大宋的飯,卻做著賣國的勾當。
文士臉色一變:小子找死!袖中突然射出三點寒星。
雲疏痕流雲劍不出鞘,連鞘一點,三枚暗器盡數落地。這一手聽風辨位的功夫,讓在場眾人紛紛側目。
虯髯大漢撫掌大笑:好功夫!小兄弟如何稱呼?
臨安雲疏痕。
可是雲守謙公子?大漢驚喜道,俺是丐幫九江分舵主鐵掌水上漂周通!」
這時樓梯聲響,一個青袍道人飄然而至。這道人面容清癯,目光如電,拂塵輕擺間自有一股仙風道骨。
長春真人!周通急忙行禮,您老怎麼來了?
丘處機微笑:感應到此地有劍氣沖霄,特來一觀。」目光落在雲疏痕身上,小友可是得了嶽帥真傳?
雲疏痕躬身道:晚輩僥倖習得滄浪劍法。」
不止滄浪劍法吧?丘處機拂塵輕點,你身上還有全真教的先天真氣。」
原來那日雲疏痕在七星潭所得先天功,正是全真教失傳的內功心法。丘處機當即為他調理內息,彌補了最後一絲不足。
正當此時,那白衣文士突然發難,袖中射出無數金針!丘處機拂塵一擺,金針盡數倒捲回去。文士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金國細作,也敢在此放肆。丘處機淡然道,轉而看向雲疏痕,小友可願與貧道切磋幾招?
二人來至江邊空地。丘處機以拂塵代劍,使出全真劍法。這道門劍法看似平和,實則暗藏玄機,每一招都攻守兼備。
雲疏痕初時被逼得連連後退,漸漸悟出應對之法。他將新得的聽音辨位之術融入劍法,總能先一步洞察劍路。流雲劍越發空靈,竟與全真劍法鬥得旗鼓相當。
丘處機突然變招,拂塵如雲如霧,借我這招一氣化三清
雲疏痕福至心靈,流雲劍劃出三道劍影,正合三才之位。劍拂相交,發出龍吟般的清響。
妙極!丘處機收招讚歎,小友竟能自悟三才劍意,實乃奇才。」
深夜,潯陽樓上燈火通明。丘處機與眾豪傑飲酒論劍,雲疏痕在旁聆聽,獲益良多。
突然,江上傳來淒厲的笛聲。眾人只覺心神震盪,功力稍弱者已口鼻溢血。
攝魂魔音!丘處機變色,是西域魔教的人!」
但見江心一葉扁舟上,立著個紅衣女子,手持骨笛吹奏。笛聲越來越急,竟引得江水翻湧!
雲疏痕與晏驚鴻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流雲劍與玉簫合鳴,奏出《碧海潮生曲》。三股音波在江上交鋒,激起丈許浪頭。
正當音波相持不下時,雲疏痕忽有所悟。他劍尖輕點酒杯,發出清越鳴響。這聲響初時微弱,漸漸與江水濤聲相和,竟將魔音盡數化解!
以自然之聲破魔音?紅衣女子駭然,你是甚麼人?
雲疏痕朗聲道:華夏兒女,豈容爾等西域邪術猖狂!
女子冷笑一聲,突然擲出個黑色圓球。圓球炸開,漫天毒霧瀰漫!
丘處機拂塵急旋,罡風將毒霧逼退。但毒霧所過之處,草木盡枯,顯是劇毒無比。
是唐門的萬毒噬心彈周通驚呼,唐門也投靠蒙古了?
雲疏痕卻臨危不亂,流雲劍劃出個個圓弧。劍風過處,毒霧竟被引向江心,漸漸消散。
以柔克剛,以靜制動。丘處機頷首,小友已得道家真諦。」
紅衣女子見勢不妙,欲駕舟遁走。晏驚鴻玉簫急奏,音波如網罩下。女子慘叫一聲,跌入江中。
眾人正要追擊,丘處機卻道:窮寇莫追。當務之急是商議抗蒙大計。」
回到潯陽樓,丘處機取出份地圖:蒙古大軍已至襄陽城外,呂文煥將軍正在苦守。我們需要儘快支援。」
雲疏痕忽然道:前輩,晚輩在《龍淵遺譜》中看到一種陣法,或可破蒙古騎兵。」
他取出遺譜,指出七星鎖元陣的圖譜。丘處機細看良久,撫掌讚歎:嶽帥果然神機妙算!此陣正可剋制蒙古鐵騎。」
當下眾人商議決定:由周通召集丐幫弟子,丘處機聯絡各派高手,雲疏痕與晏驚鴻先行趕往襄陽。
臨行前,丘處機將雲疏痕叫到一旁:小友可知,為何嶽帥將最高心法命名為山河弈劍
請前輩指點。
山河為枰,蒼生為子。丘處機遙望江北,如今蒙古鐵騎南下,這盤棋,該輪到我們落子了。」
次日清晨,二人辭別眾人,乘舟北上。舟過小孤山時,忽見岸上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趙師爺!晏驚鴻低聲道,他怎會在此?
雲疏痕凝目細看,只見趙師爺與幾個蒙古打扮的人正在密談。顯然,賈似道與蒙古的勾結比想象中更深。
正觀察間,一支冷箭突然射來!雲疏痕揮劍格開,卻見數十黑衣人從林中湧出。
殺!一個不留!為首的黑衣人喝道。
雲疏痕與晏驚鴻背靠背應敵。這些黑衣人武功怪異,似中原又似西域路數,十分難纏。
激戰中,雲疏痕忽覺內力運轉滯澀,顯是中了某種奇毒。晏驚鴻急忙奏響玉簫,以音波助他逼毒。
正當危急關頭,江上忽然傳來一聲道號:無量天尊!
但見丘處機去而復返,拂塵揮去,黑衣人紛紛倒地。周通也帶著丐幫弟子趕來助陣。
原來丘處機早有預料,故意假意離開,實則暗中保護。
趙師爺見勢不妙,欲要遁走。雲疏痕突然福至心靈,流雲劍點向身旁大樹。樹葉震動,發出奇特定律,竟讓趙師爺動作一滯!
就這剎那空隙,丘處機拂塵已點中他穴道。
以物傳音丘處機讚歎,小友已將音律武學融會貫通了。」
經此一役,眾人更加警惕。顯然蒙古人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舟至武昌時,忽見江面浮著數具屍體,看裝扮都是江湖人士。晏驚鴻查驗後色變:是中了西夏悲酥清風!難道西夏也插手了?
雲疏痕凝望江北,目光堅定:不管來的是誰,都休想踏過襄陽!」
深夜,他在船頭練劍。月光下,流雲劍越發空靈,每一劍都暗合天地至理。晏驚鴻在旁撫琴相和,琴劍共鳴,竟引得江魚躍水,飛鳥盤旋。
周通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天人合一之境啊!」
丘處機頷首微笑:嶽帥後繼有人,大宋江山有望了。」
然而眾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襄陽城外,蒙古鐵騎已經列陣。
而云疏痕的劍,即將迎來真正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