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慢慢往後退。
水下的那雙眼睛跟著她移動，始終盯著她。
囡囡退到溪水邊緣，水已經淺到腳踝。
她轉過身，快步走回岸邊，把雪蓮遞給張衛東。
“爸爸，水裡有東西。”
張衛東接過雪蓮，收進儲物戒指裡。
他的目光落在溪水深處，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還浮在水面下，盯著這邊。
“化神期的水蟒。它在守護那株雪蓮。你把它守護了幾百年的寶貝摘了，它當然不高興。”
囡囡的臉白了白。
“它會不會追上來？”
“不會。它受了傷，不敢上岸。”
囡囡鬆了口氣，但還是拉著張衛東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溪水裡停留了片刻，然後沉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囡囡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那東西不會追上來，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後悔。
“爸爸，我們走吧。”
張衛東牽著她，沿著溪流往下游走去。
囡囡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那條小溪，水面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囡囡攥緊了小拳頭，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爸爸，我剛才是不是很勇敢？”
張衛東低頭看著她，笑了。
“嗯。很勇敢。”
囡囡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溪流越來越窄，兩岸的樹木越來越密。
囡囡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生怕踩到甚麼不該踩的東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溪流到了盡頭。
源頭是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碧綠，深不見底。
水潭周圍長滿了各種靈草靈藥，五顏六色，香氣撲鼻。
囡囡蹲在水潭邊，看著那些靈草靈藥，眼睛都直了。
“爸爸，好多！”
張衛東蹲在她身邊，指著最近的一株靈草。
“這是冰心草，煉冰心丹的主藥。品級很高，至少五百年份。”
他又指向旁邊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
“這是火靈芝，煉火靈丹的主藥。八百年份，品相極好。”
囡囡一邊聽一邊點頭，把這些靈草靈藥的特徵一一記在心裡。
她彎下腰，從懷裡掏出那柄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起來。
冰心草、火靈芝、紫雲芝、銀葉草。
一株接一株，被她連根帶土地挖出來，裝進玉盒裡。
張衛東蹲在旁邊，看著女兒那副認真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丫頭，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囡囡挖完了水潭邊的靈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她的目光落在水潭中央。
那裡，長著一株通體雪白的蓮花。
花瓣層層疊疊，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蓮花的根部，隱約能看到幾顆蓮子，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冰靈雪蓮。好東西。至少三千年份。”
囡囡的眼睛亮了。
“我能去摘嗎？”
張衛東看了看水潭。
水面平靜，看不出甚麼異常。
但水潭深處，隱約有甚麼東西在動。
“小心點。潭裡有東西。”
囡囡點了點頭，把裙襬系在腰間，赤著腳踩進水潭裡。
水很涼，涼得她打了個哆嗦，但她沒有退縮。
她一步一步，朝水潭中央走去。
水越來越深，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
囡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那株冰靈雪蓮，小臉上滿是堅定。
走到水潭中央，水深已經到了她的腰。
她伸出手，朝那株冰靈雪蓮探去。
手指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那股氣息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可它所過之處，經脈都在微微震顫。
囡囡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把冰靈雪蓮連根帶土地拔了出來。
根鬚完整，花瓣完好，品相完美。
她把冰靈雪蓮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爸爸，我摘到了！”
她轉過身，正要往回走。
一個聲音從水潭邊傳來。
“站住。”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囡囡的腳步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水潭邊。
那裡，站著十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胸口繡著兩個古字。
玄天。
字跡筆走龍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所有人手都按在劍柄上，目光冷冽地盯著水潭中央的囡囡。
那個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丫頭，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囡囡抱著冰靈雪蓮，往後退了一步。
水花濺起來，打在她臉上，她沒有擦。
“這是我發現的。”
那男人笑了。
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蔑。
“你發現的？這株冰靈雪蓮，我們玄天宮追了三年。從它發芽的那天起，就在等它成熟。你一句你發現的，就想拿走？”
囡囡的臉漲得通紅。
“我不管你們追了多久。是我先摘到的，就是我的。”
那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囡囡，眼神冷得像冰。
“小丫頭，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囡囡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男人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水潭泛起層層漣漪。
“玄天宮。中域五大宗門之一。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也配跟我們搶東西？”
囡囡抱著冰靈雪蓮，站在水潭中央，水已經淹到了她的腰。
她的腿在發抖，手心在出汗，但她沒有退。
“我說了，是我先摘到的。凡事有個先來後到。”
那男人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把她抓上來。東西拿走。人扔遠點。”
他身後兩個弟子應了一聲，拔劍出鞘，朝水潭中央走去。
囡囡看著那兩個人越來越近，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手攥緊了冰靈雪蓮，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