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些圍上來的人，看著他們手裡的武器，看著他們眼睛裡翻湧的殺意，腿開始發軟。
“我、我真的不認識他......”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厲害。
沒有人信她。
那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冷笑一聲，拂塵一甩，銀白色的絲線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桃紅的脖子。
“不認識？不認識你帶他來？不認識你把他扔進去？不認識他說跟你一人一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紮在桃紅胸口。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管她說甚麼，這些人都不會信。
因為換了是她，她也不信。
那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手腕一抖，拂塵的絲線收緊，勒得桃紅脖子上的面板泛起一道紅痕。
“既然你跟那個人是一夥的，那就麻煩你，替我們開個路。”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桃紅的瞳孔劇烈收縮。
“不、不要——”
她的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被甩了出去。
像一塊石頭，被狠狠砸向那層淡紅色的光罩。
“啊……”
慘叫聲劃破盆地的上空，在峽谷中迴盪。
桃紅的身體撞在光罩上，像那些炮灰一樣，炸開了。
鮮血濺在光罩上，像是潑上去的顏料。
光罩表面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比剛才亮了好幾倍。
那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收回拂塵，甩了甩絲線上沾的血珠，抬起頭，看向靈樹根旁那個灰色身影。
張衛東還站在那裡，懷裡抱著囡囡。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閣下好手段。”
他的聲音不高，但盆地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衛東看著他，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繼續道：“借刀殺人，這一手玩得漂亮。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多人，你一個人，能擋得住？”
他的手一揮，身後那些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劍光閃爍，刀氣縱橫，法器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光下交織成一幅詭異的畫卷。
上百個修士，同時釋放出各自的氣息。
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各種境界的威壓疊加在一起，像一座大山，朝張衛東壓了過去。
囡囡趴在張衛東懷裡，小臉繃得緊緊的。
但她沒有出聲，只是摟緊了爸爸的脖子。
張衛東低頭看了她一眼。
“別怕，我們去摘靈果。”
他轉過身，看著那棵巨大的靈樹，目光落在那些掛滿枝頭的紅色果實上。
果子拳頭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暈，散發出濃郁的果香。
他伸出手，從最近的一根樹枝上摘下一顆。
果子入手溫潤，沉甸甸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摸上去很舒服。
他把果子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清香沁人心脾，光是聞一下就讓人精神一振。
他低頭看著囡囡。
“嚐嚐。”
囡囡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果汁在嘴裡炸開，甜的，帶著一絲酸，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香。
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張衛東笑了。
那些修士站在光罩外面，看著父女倆在靈樹下吃果子，眼睛都紅了。
“別讓他吃了！那是我們的！”
有人喊了一聲，朝光罩衝了過去。
可剛碰到光罩，就被彈了回來。
那人摔在地上，滿臉是血，牙齒磕掉了兩顆。
“該死的，這破罩子怎麼還沒消失？”
那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蹲下身，伸出手，按在光罩表面。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些符文之中。
符文亮了起來，但沒有破。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光罩還需要血祭。至少還得扔十幾個人進去，才能徹底破開。”
這話一出，那些炮灰的臉色都白了。
有人轉身想跑，可核心隊員已經堵住了去路。
慘叫聲再次響起。
一個接一個的炮灰被扔進光罩，炸開，化作血霧。
光罩越來越暗，從淡紅色變成了粉白色，從粉白色變成了透明。
符文的亮光也越來越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張衛東站在靈樹根旁，抱著囡囡，看著那些炮灰被一個接一個地扔進來。
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囡囡趴在他懷裡，小臉埋在他頸窩裡，不敢看。
張衛東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的。爸爸在這兒。”
囡囡用力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停了。
光罩最後閃爍了幾下，轟然碎裂。
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空中飄散。
靈樹的果香瞬間濃郁了十倍，瀰漫在整座盆地中。
所有人同時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上百個修士，同時朝那棵靈樹衝了過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些核心隊員，他們修為最高，速度最快，眨眼間就到了靈樹根旁。
然後。
他們停住了。
因為張衛東站在靈樹根旁，左手抱著囡囡，右手按在樹幹上。
他的手指觸碰到樹幹的瞬間，整棵靈樹開始劇烈顫抖。
枝葉沙沙作響，果實噼裡啪啦往下掉，樹根從泥土裡拔出來，像章魚的觸手一樣在空中扭動。
“他、他要幹甚麼？”
有人失聲喊道。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猛地用力。
整棵靈樹，連根帶土，從地裡拔了出來。
樹根還在扭動，枝葉還在沙沙作響，果實還在往下掉。
但整棵樹，已經懸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他把整棵樹拔了？”
“這怎麼可能？這棵樹至少活了上萬年，根鬚深入地下百丈！！”
話沒說完，張衛東的手掌一翻，那棵巨大的靈樹憑空消失了。
下一秒，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盆地裡死一般的寂靜。
上百個修士站在坑洞周圍，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坑洞，腦子一片空白。
那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最先回過神來。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冷得像冰。
“儲物戒指。他身上有儲物戒指，而且品級極高，能裝下整棵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衛東手上。
他的手指上，確實戴著一枚戒指。
通體漆黑，戒面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交出那枚戒指，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