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子喝著山菌湯，點了點頭：“湯確實鮮，菌子的鮮味全燉出來了。”
小白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公子，這個世界的人雖然不會修煉，但做菜真好吃！”
張衛東笑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野兔肉，慢慢吃著。
這頓飯吃得很慢。
滿桌的菜，被七個人掃蕩得乾乾淨淨。
最後那盆山菌湯，連湯帶料一點沒剩。
小白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滿是滿足。
“公子，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清風也跟著點頭，嘴裡還嚼著最後一顆花生米。
明月小口小口地喝著茶，眼睛眯成月牙。
玄機子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他看向張衛東，輕聲道：“聖主，這顧老闆，倒是會做人。”
張衛東點點頭。
從這桌菜就能看出來，顧夢秋是下了功夫的。
紅燒野豬肉，選的是最肥美的五花肉，燉得恰到好處。
清燉山雞，用的是當年生的嫩雞，肉質細嫩。
乾煸野兔，辣椒和花椒的比例掌握得極好，麻辣鮮香，卻不嗆口。
醬香野鴨，醬料是自己調的，不是外面買的現成貨。
還有那些山菌，確實是新鮮採的，不是乾貨泡發的。
每一道菜，都透著用心。
而且，顧夢秋從頭到尾都沒來打擾。
菜上齊了，人就消失了。
這份識趣，很難得。
張衛東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
六人跟著站起來。
出了包間，下了樓。
大堂裡，顧夢秋正站在櫃檯後面，低頭看著賬本。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張先生，吃好了？”
張衛東點點頭，走到櫃檯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放在櫃檯上。
顧夢秋一愣，連忙擺手：“張先生，您這是幹甚麼？這頓我請，您別客氣。”
張衛東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顧老闆，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你得收下。”
他把那沓錢往前推了推。
“以後我還會常來，你要是每次都請，我這臉往哪兒擱？”
顧夢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張衛東，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沓錢收起來，放進抽屜裡。
“張先生，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您以後常來，我讓廚房把最好的都給您留著。”
張衛東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顧夢秋。
“對了，顧老闆。”
顧夢秋連忙上前一步：“張先生您說。”
張衛東看著她，淡淡道：“最近縣城裡可能會有些不太平。你自己小心點。”
顧夢秋心裡一緊。
不太平？
她看著張衛東，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甚麼。
但張衛東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飯店。
六人連忙跟上。
顧夢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六個人。
那個白髮老者，那幾個氣息深沉的中年人，還有那個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白衣女子。
那些人，到底是甚麼人？
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顧姐，張先生剛才說的不太平，是甚麼意思？”
顧夢秋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別瞎打聽。”
小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顧夢秋轉身，走回櫃檯後面。
她拿起賬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張衛東最後那句話。
張衛東帶著六人，已經走出了縣城。
夕陽的餘暉灑在土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拖得老長。
遠處，張家村的方向，炊煙裊裊。
小白跟在他身邊，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公子，咱們這就回去了？”
張衛東點頭：“嗯。”
小白回頭看了一眼縣城的方向，有些不捨。
“那個飯店真好吃，咱們下次還來嗎？”
張衛東看著她那副饞樣，笑了。
“來。”
小白眼睛一亮，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清風和明月也開心地笑了。
玄機子三人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夕陽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路兩旁的玉米地長得正旺，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偶爾有幾隻歸巢的鳥從頭頂飛過，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那麼美好。
可就在這時。
張衛東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土路上。
那裡，站著幾個人。
土路在前方拐了個彎，彎道兩側是兩片玉米地，長得比人還高。
夕陽的餘暉灑在土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拖得老長。
張衛東停下腳步的時候，小白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紅衛飯店的紅燒肉有多好吃。
可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雙清澈得像寶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公子。”
她輕聲開口，聲音裡沒了剛才的雀躍，多了幾分淡淡的涼意。
張衛東站在原地，目光落向前方。
土路在前方拐了個彎，彎道兩側是兩片玉米地，長得比人還高。
晚風吹過，玉米葉子嘩啦啦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暮色裡，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拐彎處，站著幾個人。
不，不止幾個。
玉米地兩側，也有人影在晃動。
玄機子捋鬍鬚的手停住了。
他往四周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讓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玄真子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沒動。
但他指尖，微微跳動了一下。
清風和明月站在最後面，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好奇。
還有一點點，憋不住的笑。
小白站在張衛東身邊，歪著頭看著那些人，眼睛眨了眨，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可那雙眼睛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緩緩甦醒。
張衛東看著那些人，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拐彎處，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