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無數強者。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讓它完全看不透。
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一座巍峨的、看不見頂的大山。
黑影周身的威壓又強了幾分，幾乎要凝成實質。
它想用氣勢逼這個人低頭。
可那個人，依舊紋絲不動。
甚至臉上的笑意，都沒有減少半分。
黑影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這人不對勁。
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聲音變得更加陰冷。
“人類，我在問你話。”
“你是誰？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衛東看著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這問話的方式，不太禮貌啊。”
黑影一愣。
張衛東繼續道：“我先進來的，你後出來的。按理說，應該我先問你。”
“你是甚麼東西？為甚麼躲在這鬼地方？”
黑影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湧起來。
它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一個人類，在它的地盤上，用這種語氣跟它說話？
“找死！”
黑影怒吼一聲，周身的黑霧驟然暴漲，化作無數道黑色觸手，朝張衛東席捲而來。
那觸手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
每一根觸手，都蘊含著足以撕裂築基修士的恐怖力量。
張衛東看著那些撲面而來的觸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動。
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砰！”
一道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無數道黑色觸手，撞上這道氣浪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咔嚓咔嚓咔嚓——”
脆響密集如雨。
那些觸手，一根接一根斷裂，化作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黑影慘叫一聲，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後飛去，狠狠撞在空間盡頭的石壁上。
“轟隆！”
整個空間都在震顫。
碎石簌簌落下，濺起一片煙塵。
黑影從石壁上滑落下來，趴在地上，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湧，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它抬起頭，看向張衛東。
那雙幽冷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你，你……”
它聲音發顫，連話都說不完整。
張衛東收回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朝它走過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響，一下一下，像踩在黑影的心口上。
黑影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後縮。
可它身後就是石壁，已經無路可退。
張衛東在它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它。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黑影感覺整個人都被看透了。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張衛東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聊家常。
黑影拼命點頭。
周身的黑霧都不敢翻湧了，老老實實地貼在身上，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張衛東蹲下身，看著它。
“你是甚麼東西？”
黑影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著回答：“我，我是這片山脈的守護者。”
守護者？
張衛東挑眉。
黑影連忙解釋：“就是，就是守護龍脈的。龍脈封印鬆動，我被驚醒，出來檢視情況。”
張衛東點點頭，又問：“上次那個神秘生物，是你放出去的？”
黑影愣了一下，隨即拼命搖頭。
“不不不，不是我！那傢伙是趁我沉睡的時候，偷偷溜進來的！它盜取了一絲龍脈之力，然後逃了出去。等我醒來，它已經跑了。”
它說著，語氣裡滿是委屈：“我還想追呢，可那傢伙跑得太快，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張衛東看著它，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是守護者，卻讓一個外來者溜進來偷東西。你這守護者，當得不怎麼樣啊。”
黑影低下頭，不敢說話。
張衛東站起身，環顧四周。
目光落在那道巨大的光門上。
“那裡面是甚麼？”
黑影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
“那是上古遺蹟。”
“上古遺蹟？”張衛東眼神一凝。
黑影點頭：“對。是上古時期一個宗門的遺址。龍脈的源頭，就在那裡面。”
它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起來：“那裡面靈氣比外面濃郁百倍不止，但也兇險萬分。我守在這裡幾百年，從不敢進去。”
張衛東看著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不敢進去？”
黑影鄭重點頭：“對。裡面封印著一些可怕的東西。我這點修為，進去就是找死。”
它說著，看向張衛東，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但你，或許可以。”
張衛東挑眉。
黑影繼續道：“你剛才那一擊，至少是元嬰期的修為。這樣的實力，或許能在裡面保住性命。”
它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而且，龍脈封印鬆動，需要有人進去加固。否則，一旦封印徹底破碎，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整片山都得遭殃。”
張衛東沉默了。
他望著那道巨大的光門，眼神深邃。
光門後面，隱約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
山川、河流、宮殿。
像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那黑影。
“你叫甚麼名字？”
黑影愣了一下，隨即道：“我，我沒有名字。守護者就是守護者。”
張衛東點點頭。
“行，那我叫你小黑吧。”
小黑？
黑影愣住了。
它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起這種名字。
可看著張衛東那張平靜的臉，它又不敢反駁，只能委屈地點點頭。
“好，好的。”
張衛東轉身，朝關門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外面的事，你先盯著。要是有不長眼的進山，你知道該怎麼做。”
小黑連忙點頭：“知道知道！我一定看好！”
張衛東沒再說話，邁步走進關門。
七彩的光暈在他身上流淌，像是一層薄紗。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光門後面。
空間中，重新安靜下來。
小黑趴在地上，望著那道漸漸恢復平靜的光門，眼神複雜。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無數強者。
可像剛才那個人類這樣的，它從沒見過。
而此刻。
光門另一邊。
張衛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