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這片山，他太熟悉了。
十幾年打獵，哪條溝裡有甚麼石頭，哪個坡上長甚麼樹，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可現在，山裡頭傳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
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的範圍。
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清楚楚。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
可地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動。
張衛東收回神識，站在院門口，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林，眼神深邃得像兩口深井。
晨霧已經散了。
太陽從山後探出頭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田野上，給一切都鍍上一層暖意。
“老公？”
身後傳來宋青檸的聲音。
張衛東轉過身，看到宋青檸披著件外衣，站在堂屋門口，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怎麼了？站這兒發甚麼呆？”
她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山林。
“山裡有甚麼不對勁嗎？”
張衛東看著她，伸手攬住她的肩。
“有點情況。我得進山一趟。”
宋青檸心裡一緊。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緊張，沒有擔憂，只有一片平靜。
可越是平靜，她越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現在就去？”
張衛東點頭。
宋青檸咬了咬嘴唇，沒有問為甚麼，只是輕聲道：“小心點。”
張衛東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放心，很快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你和囡囡在家，不要出去。萬一有甚麼事，直接進空間。”
宋青檸用力點頭。
張衛東轉身，大步離開。
出了村子，拐上進山的小路。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
到後來，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在山林間穿梭。
樹木飛速後退，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不再隱藏自己的修為。
元嬰期的氣息，如同出鞘的利劍，撕開清晨的薄霧，直衝雲霄。
山林裡的野獸，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威壓，一個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叫都不敢叫。
張衛東毫不停留，一路往深山掠去。
越往裡走，那股波動越清晰。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終於，他在一處山坳前停下腳步。
這裡他來過。
上次進山，那個神秘生物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張衛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邁步走進山坳。
山坳裡靜悄悄的，和上次來時沒甚麼兩樣。
雜草叢生，亂石嶙峋，偶爾有幾隻野兔從草叢裡探出頭，又飛快地縮回去。
可張衛東知道，不一樣了。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
地面上的泥土，隱約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很淺，淺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它們確實存在。
而且，它們在動。
像是活物，緩慢地流淌著，朝山坳深處匯聚。
張衛東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
指尖觸碰到那金色紋路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體內。
太明心經自動運轉起來，丹田處的元嬰睜開眼，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
這是龍脈的氣息。
張衛東站起身，望向山坳深處。
那裡，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光。
他邁步走過去。
越往裡走，金色紋路越密集。
到後來，整個地面都被這些紋路覆蓋，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山都籠罩其中。
張衛東停下腳步。
前方，山壁之上，有一道裂縫。
裂縫不大，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可那裂縫邊緣，金色的紋路最為密集，像無數條小蛇，爭先恐後地往裡鑽。
張衛東沒有猶豫，側身擠了進去。
裂縫很深。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頭頂看不到頂，漆黑一片。
腳下是堅硬的地面，鋪著不知名的石磚，每一塊都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那些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整個空間，都被這金光籠罩。
而最讓張衛東震驚的，是這裡的靈氣。
太濃郁了。
濃郁到幾乎要凝結成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收靈液。
丹田處的元嬰，興奮得手舞足蹈，瘋狂地吸收著這海量的靈氣。
張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這個空間的正中央。
那裡，有一道巨大的光門。
光門呈橢圓形，邊緣流淌著七彩的光暈，像是一層薄膜，將內外隔絕開來。
光門後面，隱約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
山川、河流、宮殿。
像是另一個世界。
張衛東眼神一凝。
那神秘生物消失的地方，就是這裡。
他邁步朝關門走去。
可就在這時。
“站住！”
一道刺耳的聲音，驟然在空間中響起。
那聲音尖銳得像金屬刮擦玻璃，讓人頭皮發麻，耳膜生疼。
張衛東停下腳步，轉過身。
空間深處，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那黑影很大，足有三丈高，通體漆黑，看不清面目。
只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幽冷的光芒，死死盯著張衛東。
“你是誰？”
那黑影開口，聲音刺耳又尖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衛東看著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黑影。
黑影似乎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一般，朝張衛東壓了過來。
那威壓之強，足以讓築基修士當場跪地。
可張衛東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那黑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你問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送進黑影耳中。
“我倒想問問你，是甚麼東西？”
黑影愣住了。
它盯著張衛東，那雙幽冷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驚訝。
疑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空間中，死一般的寂靜。
那巨大的黑影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盯著張衛東，幽冷的眼睛閃爍不定。
它似乎在打量，在審視，在判斷眼前這個人類的深淺。
可越是打量，它心裡越驚。
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