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張玄清帶回去的訊息，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
一個二十五歲就能達到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的獵戶。
一個沒有師承、沒有背景的散修。
意味著只要得到這個機緣，就能一飛沖天。
這樣的誘惑，誰能抵擋？
張衛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來吧。
他不怕。
既然他們敢來，他就不介意讓他們知道，甚麼叫有來無回。
夜色漸深。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
一片安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張衛東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沒吵醒宋青檸和囡囡。
推開房門，院子裡一片寂靜。
晨霧還沒散，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村莊。
牆角的小雞崽已經醒了，撲騰著淡金色的小翅膀，在菜地邊啄食。
大黃趴在門口，看到他出來，立刻站起身，搖著尾巴跑過來。
張衛東彎腰，摸了摸它的頭。
“乖。”
大黃嗚咽一聲，在他腿邊蹭了蹭。
張衛東站起身，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開始洗漱。
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他抬起頭，望向東北方向的山林。
那裡，是他得到傳承的地方。
也是這片山最深處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擦了擦臉，轉身朝院門走去。
推開院門，村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只有幾隻早起的老母雞，在路邊刨食。
張衛東沿著村道，朝村口走去。
走到那棵老槐樹下，他停下腳步。
樹下，王振山正蹲在那裡，手裡夾著根菸，眉頭緊鎖。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張衛東，連忙站起身。
“主人？您怎麼起這麼早？”
張衛東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他在王振山旁邊蹲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
王振山也跟著蹲下，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主人，您找我有事？”
張衛東點點頭。
“接下來這段時間，外面可能會有些動靜。”
王振山心裡一緊。
他想起昨晚那個龍虎山的張玄清，想起他離開時那副凝重的表情。
“主人，您的意思是？”
張衛東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王振山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各大宗門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王振山臉色一變。
他雖然跟了張衛東沒多久，但透過這些日子的瞭解，已經大概知道了修道界的情況。
各大宗門。
崑崙、蜀山、龍虎山、茅山......
這些名字，哪一個不是如雷貫耳？
哪一個不是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他們要是真的找上門來......
王振山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張衛東，聲音有些發乾。
“主人，他們會來多少人？”
張衛東搖搖頭。
不知道？
那才是最可怕的。
未知的敵人，永遠比已知的敵人更讓人不安。
他看著張衛東，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
“主人，您......您有把握嗎？”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王振山渾身一顫。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問。
張衛東收回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巒。
“你幫我盯著點外面的訊息。”
“有甚麼動靜，及時告訴我。”
王振山連忙點頭：“是，主人。”
張衛東頓了頓，又道。
“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能會有些麻煩。”
“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王振山心裡一緊。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看著張衛東。
“主人，我不怕麻煩。”
“我王振山這條命，是您給的。”
“就算真的有甚麼事，我也絕不含糊。”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欣慰。
“行了，別說得那麼嚴重。”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振山的肩膀。
“那些宗門，還沒那個本事讓我出事。”
王振山愣住了。
他看著張衛東，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宗門，還沒那個本事？
這可是崑崙、蜀山、龍虎山啊！
隨便一個，都是千年大派，底蘊深不可測。
可在主人嘴裡，他們竟然“還沒那個本事”？
王振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
他知道，主人從來不說大話。
既然主人這麼說，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心裡那塊大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他站起身，鄭重地看著張衛東。
“主人，那我這就去安排。”
“省城那邊，我有幾個老相識，都在龍組那邊做事。有甚麼訊息，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張衛東點點頭。
“去吧。”
王振山轉身，大步離開。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張衛東。
“主人，您自己多小心。”
張衛東擺擺手。
王振山這才放心，快步消失在村道盡頭。
張衛東站在老槐樹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晨霧漸漸散了。
太陽從山後露出頭，金色的陽光灑下來，驅散了夜的陰霾。
張衛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轉身朝自家小院走去。
推開院門，院子裡依舊安靜。
他走到井邊，又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臉。
然後，他坐在竹椅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經涼了。
他沒有在意，端起來抿了一口。
涼透的茶水入口，苦澀無比。
可他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
讓人看了，心裡發寒。
“各大宗門......”
他喃喃自語，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
“希望你們聰明點。”
“別自己找死。”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院門口。
目光穿過村道，穿過田野，落在遠處黑沉沉的山林上。
那裡，是他得到傳承的地方。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所在。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信，幾分從容。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這時。
張衛東眉頭忽然一皺。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遠處的山林，一動不動。
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擴散開來。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他的神識，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方圓數百丈的範圍。
每一棵樹，每一片葉，每一隻鳥，每一隻蟲。
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後，他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