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正蹲在溪邊洗手，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那三個人騎著靈獸衝過來，小臉一下子白了。
她連忙站起來，跑到張衛東身邊，拉住他的手：“爸爸，有壞人。”
張衛東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聲音很溫和：“害怕嗎？”
囡囡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張衛東笑了：“想不想試試？”
囡囡愣了一下：“試甚麼？”
張衛東指了指那三個騎著靈獸衝過來的人：“跟他們打一架。”
囡囡瞪大了眼睛：“我？”
張衛東點頭：“你。爸爸在旁邊看著。”
囡囡的臉白了。
她修煉這麼久，只跟師兄師姐們切磋過，從來沒有真正跟人打過架。
那些人的眼神，那種兇狠、貪婪、恨不得把她撕碎的眼神，讓她渾身發冷。
“爸爸，我打不過他們。”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張衛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打不過也要打。爸爸在這兒，不會讓你受傷的。”
囡囡抬起頭，看著爸爸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可她能感覺到，那深水下面藏著甚麼東西。不是擔心，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張衛東的手，轉過身，面對那三個騎著靈獸衝過來的人。
她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她咬著牙，沒有後退。
那三個紫霄宮的弟子衝到近前，看到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擋在面前，都愣住了。
“哪來的小丫頭？滾開！”為首的元嬰後期修士喝道。
囡囡沒有滾。她站在那裡，手攥著那串七彩手鍊，指節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咬著牙，一步都沒有退。
那個元嬰後期的修士臉色一沉，手一揮：“把她趕走。”
旁邊一個元嬰中期的弟子從靈獸上跳下來，伸手就去抓囡囡。他的手很大，五指像鐵鉤，直接抓向囡囡的肩膀。
囡囡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舉起手，催動那串七彩手鍊。
手鍊上那顆紅色的珠子亮了起來。
刺目的紅光從那顆珠子裡迸發出來，化作一道火柱，轟向那個元嬰中期的修士。
那道火柱太亮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溫度太高，高到空氣都在扭曲。
那個元嬰中期的修士臉色大變，想躲開，可已經來不及了。
火柱轟在他胸口，他的衣服瞬間燃燒起來，面板被燒得焦黑，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剩下兩個修士臉色大變。那個元嬰後期的修士拔出長劍，劍尖指向囡囡：“找死！”
他一劍刺出，劍光凌厲，直取囡囡的咽喉。
囡囡沒有躲，她想躲也躲不開。
那隻手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只能閉上眼睛。
“鐺！”一聲脆響，劍停住了。
囡囡睜開眼，看到張衛東站在她面前，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
那個元嬰後期的修士臉色慘白，拼命想抽回劍，可那柄劍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張衛東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他手指輕輕一扭，“咔嚓”，劍尖斷了。
半截劍身叮噹一聲掉在地上，那個修士連退三步，握著斷劍，手都在發抖。
張衛東沒有看他。
他轉過身，蹲在囡囡面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看到了嗎？你剛才那一擊，把他打傷了。你很厲害。”
囡囡睜開眼，看著爸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爸爸，我怕。”
張衛東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不怕。爸爸在這兒。再來一次。”
囡囡看著他，用力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那兩個還站著的修士。
她的手還在發抖，但她沒有退。
她舉起手，催動手鍊。
這一次，她沒有閉眼。
她盯著那兩個修士，看著他們臉上的恐懼，看著他們轉身就跑。
那個元嬰後期的修士跑得最快，連靈獸都不要了，一頭扎進旁邊的玉米地裡，不見了蹤影。
那個被火燒傷的修士也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囡囡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狼狽逃竄的背影，愣住了。
她贏了？
她真的贏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串七彩手鍊，那顆紅色的珠子已經黯淡了，上面的符文也消失了大半。
張衛東走過來，牽起她的手：“走吧。”
囡囡抬起頭，看著爸爸，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爸爸，我贏了！”
張衛東笑了：“嗯。你贏了。”
父女倆繼續往前走。
葉青雲跟在後面，看著囡囡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小丫頭，才七八歲，剛才那一下，竟然把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打傷了。
雖然用的是法器，但那也是本事。
他七八歲的時候在幹甚麼？還在山裡放牛。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跟上去。
接下來的日子，追殺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那條通往南邊的小路追了上去。
張衛東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加快腳步，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在散步。
囡囡跟在他身邊，小手緊緊攥著爸爸的衣角，臉上帶著緊張，但沒有哭。
每次有人追上來，張衛東都會讓囡囡先動手。
第一次，囡囡嚇得哭了出來。
第二次，她的手還在發抖。
第三次，她的腿還在發軟。
第四次，她的臉色還是蒼白。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不知道從第幾次開始，她的手不抖了。
腿不發軟了。臉色也不蒼白了。
她站在那裡，面對那些比她高、比她壯、比她修為高的修士，眼睛裡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有人被她的火柱燒傷，有人被她的冰錐刺穿肩膀，有人被她的風刃劃破臉頰。
還有人更慘，被她觸發的手鍊上的傳送法術，直接送到了不知道甚麼地方。
當然，她也有打不過的時候。
有一次，追上來的是一個化神期的散修，囡囡的手鍊上的法術對他根本沒用。
她打出了所有能打的攻擊，連人家的防禦都沒破開。
那個散修冷笑一聲，一掌拍向囡囡。
張衛東出手了。不是打在囡囡身上，是打在那個散修身上。
那個散修慘叫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看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恐懼。
張衛東看著他，只說了一個字：“滾。”
那散修連滾帶爬地跑了。
從那以後，追殺他們的人裡，開始流傳一個說法。
那個穿灰色長袍的年輕人，從來不出手。
出手的都是他女兒。
除非你動了那個小丫頭，他才會出手。
他一旦出手，你就完了。
那些人恨得牙癢癢。
他們打不過張衛東，打囡囡倒是綽綽有餘，可誰敢動？誰動誰就完了。
有個元嬰巔峰的散修不信邪，趁張衛東轉身的功夫，一劍刺向囡囡。
他的劍快得像一道光，直取囡囡的後心。囡囡根本來不及反應。
張衛東連頭都沒回，只是抬手，朝那個方向虛虛一抓。
那個元嬰巔峰的散修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整個人懸在半空，拼命掙扎，可那隻手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