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扮作這些人的模樣，穿梭在他們當中。
那些大勢力的領頭人，那些意氣風發的年輕弟子，那些縮在角落裡低聲交談的散修，還有那幾艘懸浮在半空的巨船。
上千人，幾十個團體，修為最低的也有築基期。
等聽到自己想要的訊息，這才回去。
他腦子裡一直在轉，把剛才看到的、聽到的那些資訊一點一點拼湊起來。
石門還沒開，那些人還在等。
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現在過了差不多三個月，也就是說，還有三到九個月的時間。
回到龍淵宗秘境時，天已經快亮了。
淡金色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演武場上已經有了修煉的身影。
張衛東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去了議事殿。
宋東書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是張衛東，連忙站起來。
“聖主？”
張衛東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他不在意，抿了一口，“我去了一趟外面，聽到了一些訊息。”
張衛東把剛才在山谷裡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那些人的來歷，到他們的修為，到那幾艘懸浮的巨船，到石門還沒開啟的訊息。
宋東書聽完，臉色變得凝重。
他活了幾百年，自問見過不少大場面，可此刻，他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如此說來，那外面的世界不弱於靈虛界！”
張衛東點頭。
“或許比靈虛界還要大，其實如果可以，我們也去那外面分一杯羹！”
張衛東眯起了雙眼，輕輕地敲打著桌子。
這世界也就靈氣復甦之後才變大了不少。
可對修士來說還是太小了！
而且隨著修為的增長，所需要的各種資源也越多！
就算是靈氣復甦，也不夠這麼多人分！
那外界才是他們大展拳腳的地方！
聽的這話，宋東書微微一愣！
他以為陳風說這麼多是擔心怎麼抵抗這麼多的外來者，沒想到竟然想讓他們走出這個世界？
想到比靈虛界還要大的修煉寶地，讓他都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聖主，我們能出去嗎？”
張衛東站了起來輕笑一聲。
“龍淵宗本來就是外面來的，再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宋東書站在議事殿門口，望著張衛東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從靈墟界到神武大陸，自問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可此刻，他感覺自己那點見識，在這年輕人面前，實在算不得甚麼。
宋東書轉身走回殿內，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想起剛才張衛東說的話。
“龍淵宗本來就是外面來的，再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宋東書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龍淵宗，是從靈墟界來的。當年聖主以大神通將整個宗門從靈墟界剝離出來，遁入這片天地，才保住了這一脈傳承。
宋東書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殿外傳來腳步聲。
玄機子大步走進來，一身風塵，衣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顯然剛從外面回來。
他看到宋東書坐在椅子上發呆，愣了一下。
“宗主？您怎麼了？”
宋東書睜開眼，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幾百年的老兄弟，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聖主剛才來過了。”
玄機子心裡一緊，連忙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聖主說甚麼了？”
宋東書把張衛東剛才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
玄機子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皺紋都在微微顫抖。
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忘了放下，茶水沿著杯壁流下來，滴在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宗主，聖主說，要出去？”
宋東書點頭。
玄機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那咱們呢？龍淵宗怎麼辦？”
宋東書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怎麼辦？該幹嘛幹嘛。”
玄機子愣住了。
宋東書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晨光從門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那身灰撲撲的道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聖主說了，不用管他。咱們做自己的就好。”
他轉過身，看著玄機子，聲音沉穩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些弟子該修煉的修煉，該歷練的歷練。丹藥該煉的煉，陣法該布的布。以前怎麼做，現在還怎麼做。”
玄機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宗主。”他站起身，抱拳行禮，“老夫明白了。”
宋東書點點頭，走回座位坐下。
他端起茶杯，這次茶沒涼，還是溫的。
他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淡淡的甘甜。
“老玄。”他忽然開口。
玄機子抬起頭。
宋東書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說，聖主出去之後，會不會把外面的世界攪個天翻地覆？”
玄機子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感慨，還有幾分說不出的驕傲。
“以聖主的性子，恐怕不止。”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議事殿裡迴盪，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寒意。
張衛東從議事殿出來，沒有直接回家。
他沿著迴廊，朝丹房走去。
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兩側的靈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丹房在龍淵殿左側，穿過一條迴廊就到。他
走到門口時，裡面已經忙開了。
幾個弟子正圍在丹爐前，有的添柴，有的看火，有的研磨藥材。丹爐裡的火焰跳躍著，映在他們臉上，紅撲撲的。
看到張衛東進來，幾個弟子連忙站起來，抱拳行禮。
“聖主！”
張衛東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
他走到丹房深處，在一個木架前停下。
木架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有的裝著丹藥，有的裝著藥材，還有幾個空著的，等著裝新煉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