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震驚、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楚月手裡的儀器滴滴滴響個不停，螢幕上的能量讀數像瘋了似的上下跳動，最後啪的一聲，螢幕暗了下去，超負荷燒壞了。
楚月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你剛才做了甚麼？”
張衛東收回手，神色平靜得不像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向那層已經黯淡下去的淡金色光暈，眉頭微皺，像是在思索甚麼。
“就是碰了一下。”
小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猛地拔高音量，“碰了一下？碰了一下能讓那股力量爆發？能讓這些血蝙蝠嚇得趴地上不敢動？”
他指著地上那些瑟瑟發抖的血蝙蝠，聲音裡滿是質疑：“張衛東，你別裝了！剛才那股力量明明是被你引動的！你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其他幾個年輕隊員也紛紛反應過來，看向張衛東的眼神都變了。
那股力量，他們雖然看不見，但儀器爆表、血蝙蝠臣服，傻子都知道不一般。
李衛國沉聲呵斥，“小王！注意紀律！”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少了幾分嚴厲，多了幾分複雜。
他看向張衛東，眼神深邃：“張同志，剛才那股力量，確實非同一般。你能感應到它，甚至能引動它，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
張衛東抬眼看他，眼神坦蕩：“李組長，我說了，我只是碰了一下。至於為甚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
小王冷笑一聲，上前兩步，幾乎要貼到張衛東面前，“不知道？張衛東，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剛才那股力量爆發的時候，你身上明明有靈氣波動！雖然很微弱，但我感覺得到！”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你也是修道者，對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楚月瞳孔微縮，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已經壞掉的儀器。
李衛國眉頭緊皺，盯著張衛東，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張衛東卻笑了。
他笑得有些無奈，有些自嘲：“修道者？我一個山裡打獵的，哪懂甚麼修道。”
小王不依不饒，“你少來這套！剛才那股靈氣波動，絕對是煉氣期以上！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他忽然轉向楚月和李衛國，語氣激動：“楚師姐，李師伯！這人絕對有問題！他剛才引動那股力量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修為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期！”
“甚麼？！”楚月失聲驚呼。
李衛國臉色也徹底變了。
煉氣後期？築基期？
二十五歲的築基期？
這怎麼可能？
整個清靈宗，年輕一輩裡能達到煉氣後期的都不超過五個，築基期更是一個都沒有！
就連楚月，二十五歲煉氣六層，已經被譽為清靈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如果張衛東真的是築基期？
李衛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張衛東，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張同志，小王雖然年輕氣盛，但他是清靈宗內門弟子，對靈氣感應很敏銳。他說你身上有靈氣波動，應該不會錯。”
“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的師承是？”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隊員都盯著張衛東，等待他的回答。
張衛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抱歉，無可奉告！”
他旁邊那幾個年輕隊員也像被扇了一巴掌，眼神裡的不服氣瞬間變成了惱怒。
“你！！”
張衛東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我怎麼了？我只是你們的嚮導，不是你們的犯人。”
小王上前一步，臉色漲得通紅。
“張衛東，你這是甚麼態度？我們問你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山裡獵戶，有甚麼資格在我們面前擺譜？”
張衛東臉色冷了下來，一把推開近在咫尺的中小王。
“看不起我還找我帶路做甚麼？”
“楚同志，李同志，你們要是不想我帶路可以直接說出來，沒有必要在這裡搞小動作。”
張衛東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李衛國和楚月。
這些人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說到底還是李衛國和楚月默許的。
張衛東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李衛國和楚月的心窩裡。
李衛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楚月的臉色也僵住了，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個已經壞掉的儀器，指節泛白。
他們確實默許了。
一個能在血蝙蝠面前面不改色的獵戶，一個能引動神秘力量的普通人，一個面對清靈宗弟子依然不卑不亢的山裡人。
這本身就太反常了。
“張同志，你誤會了。”楚月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尷尬迅速被得體的笑容取代，“我們沒有那個意思。小王年輕氣盛，說話沒分寸，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說著，轉頭看向小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警告:“小王，給張同志道歉。”
小王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楚師姐？讓我給他道歉？他算甚麼東西？”
“小王！”
李衛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王渾身一震，看向李衛國，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但臉上的不服氣幾乎要溢位來。
“張同志，對、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含糊不清，毫無誠意。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還有點輕蔑。
小王被他這麼一看，心裡的火蹭地又竄了上來。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張衛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張衛東，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道歉是看在楚師姐和李師伯的面子上，不是怕了你！”
“你一個山裡打獵的，有甚麼好拽的？不就是運氣好，發現了血蝙蝠嗎？換成我，我也能發現！”
他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幾乎又要貼到張衛東面前:
“我告訴你，我們清靈宗不是好惹的！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剛才那股力量是怎麼回事，你身上為甚麼有靈氣波動，你別想走出這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