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檸聽到這裡，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微張，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抓著張衛東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白。
“會……會發光的樹？”
“你，你沒看錯？不是螢火蟲，不是月光照的，是那樹自己發光？”
她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張衛東深吸一口氣，他點了點頭，語氣異常肯定。
“沒看錯。就是樹自己在發光，全身都在發光。”
“那樹不算特別高大，我一個人就能合抱過來，但通體像一整塊最上等的暖玉雕出來的。”
“它不是刺眼的那種光，很柔和，很溫潤，光暈在樹幹和枝葉裡緩緩流動。”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貼切的形容。
“那片區域，周圍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那棵樹，在那亮著！”
“不像樹，更像是黑暗裡突然出現的一盞引路燈，把所有靠近它的黑暗都驅散了！”
宋青檸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捨不得眨，生怕漏掉他描述的任何一個細節。
發光植物已經足夠震撼，一棵會發光的樹？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邊界，只在最荒誕的古籍志怪傳說裡，或許才有類似的隻言片語。
“然後呢？”她急切地追問，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張衛東身上，“樹上……還有甚麼？”
張衛東的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彩。
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有果子。”
“就在那顆會發光的樹上，有三顆果子！”
“果子？”宋青檸瞪大了雙眼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對，就是果子。”
張衛東十分肯定的繼續說道，“差不多有熟透的水蜜桃那麼大，形狀也圓潤。”
“通體是乳白色的，晶瑩剔透，透過表皮，能看到裡面好像有更濃的光在緩緩流轉，比整棵樹的光更凝聚。”
“而且，越是靠近，越能聞到一股說不出的果香。”
“那香氣……很特別，不濃烈，但極其清新純粹。聞一下，就覺得渾身毛孔都張開了，精神說不出的清爽，連在森林裡走了那麼久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他眯起眼，回憶著那味道。
宋青檸聽得入神，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滿臉奇異。
她家裡藏書很多，祖上見識廣博，她也自認讀過不少奇聞異錄，可這種描述，聞所未聞。
張衛東詳細描述起當時的經過。
“我就想著把這顆果實給摘回來。不過我發現雖然樹枝很有韌性，果子結得很牢，但輕輕一扭，就下來了。”
“這果實觸感冰涼，滑膩膩的，像握著一塊極品美玉，但又能感覺到裡面是飽滿的果肉，沉甸甸的。”
“說來也怪，果子一離開樹，那棵樹的光芒好像就黯淡了一絲，不過不仔細看也察覺不出。”
“我其中兩顆仔細用油紙包好，當時就想，這得帶回來，一顆給你，一顆給囡囡。”
宋青檸心頭猛地一暖，鼻子發酸。
那種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和女兒。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道：“我就想拿一個先嚐一口，要是有問題，我也能知道，你和囡囡就別吃了。”
“只是沒想到這果子太好吃了，沒忍住直接就給吃掉了 ！”
“吃完之後，感覺那股暖流從胃裡擴散到全身，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可這舒服勁沒過多久，大概……也就幾分鐘？”
他語氣變得凝重，“毫無預兆的，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像山一樣壓下來！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突然就昏沉了，眼前發黑，所有的景象都在旋轉。然後就直接暈了過。””
“你！”
宋青檸聽到這裡，臉色瞬間煞白，猛地抽了一口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堵得她呼吸都困難。
她用力捶了張衛東胳膊一下，聲音帶了哭腔和壓不住的驚慌，“你！你怎麼這麼大意！來歷不明的東西，你也敢亂吃！那要是有劇毒怎麼辦？要是……要是醒不過來了怎麼辦！”
她越想越怕，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服，指尖冰涼。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你怎麼醒的？在哪裡醒的？”她連珠炮似的發問，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落下甚麼隱疾。
感受到她的恐懼和關切，張衛東心裡又暖又歉疚，連忙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摩挲著。
“別怕，別怕，老婆，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兒麼。”
“我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渾身不對勁。不是難受，是那種，好像身體不是自己的了，輕了，也重了，很矛盾。我立刻坐起來，發現自己根本不在原來暈倒的那片詭異森林裡。”
“那是在哪兒？”宋青檸急切地問。
“在一個山洞裡。”張衛東緩緩道，“而且，那個山洞……我很熟悉。”
他看著宋青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就是我以前跟你提過的，那隻火狐住的山洞。”
宋青檸愣住了，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消化這個資訊。“火狐的山洞？你，你怎麼會跑到那裡去了？隔著河，還有那麼遠的路！”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暈倒的地方，距離那火狐的山洞，就算我全力趕路，也得小半天。”
“而且中間還隔著那條湍急的河。可我醒來，就在那兒了。”
“我懷疑是有甚麼東西把我帶到那的。”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又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話一出，宋青檸似乎也想得到了甚麼，臉色大變！
“你是說？”
張衛東認真的點了點頭！
“沒錯！應該就是那東西。”
“而且，我很快發現，我的身體有了很大的變化！。”
“很大的變化？是，是變得強壯了嗎？”宋青檸說到這個，她的臉蛋有些紅了！
張衛東站起身，在房間裡輕輕走了兩步，似乎在適應，又像是在展示。
“嗯！我的力氣變大了很多！。”
他隨手拿起床邊一個小木凳，那是實木打的，頗為結實。他單手握住一條凳腿，輕輕一捏。
“咔嚓”一聲輕響，那凳腿竟然被他捏得裂開了幾道縫！
宋青檸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我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動作也快了很多，反應更是快得不可思議。”
“下山的時候，大黃它們都差點追不上我。回來的路上，我還遇到一頭野豬，直接被我正面擊殺了！”
他把徒手斬殺野豬的過程簡略說了，聽得宋青檸又是一陣心驚肉跳，無比震撼。
“這難道都是那顆果子的效果？”
宋青檸聲音發顫，既有後怕，又有一種窺見不可思議之事的激動，“
脫胎換骨？易筋洗髓？這，這真的可能嗎？我家裡那些書，提到過某些傳說中的天材地寶，有類似功效，可我一直以為那是誇大其詞，或是古人虛構？！”
她家學淵源，知道這世上有些隱秘，但親身接觸到如此直接的改變，還是第一次。
“現在看，恐怕是真的。”
張衛東沉聲道，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取出那兩個小心包裹的油紙包，放在桌上。
“這就是剩下的兩顆果子。你和囡囡一人一顆。不過，等過幾天我沒事你們再吃。”
宋青檸看著那兩個油紙包，眼神複雜，卻又充滿了好奇。
她輕輕解開一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乳白色的果實。
儘管被油紙包裹，仍有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清香溢位。
果實表面光滑溫潤，在油燈下彷彿蒙著一層極淡的乳白光暈，內部似有光華流轉。
她湊近仔細端詳，用手指輕輕觸碰，冰涼滑膩，果真是玉一般的觸感。
那香氣鑽入鼻端，讓她精神一振，同時腹中竟然生出一種極其輕微的，想要將其吞食的渴望。
“太神奇了……”
她喃喃道，抬頭看向張衛東。
“老公，這果子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確切描述。只看這品相，聞這香氣，就絕非凡物。”
“你吃了之後身體變化如此巨大，它蘊含的能量恐怕超乎想象。”
張衛東認同的點了點頭。
“當時我在山洞醒來發現是狐狸洞，適應了身體之後就走出了山洞！”
“果然就發現了那隻狐狸！”
“我就想著把火狐抓起來問問自己怎麼來到這裡的。”
“沒想到那火狐竟然真的手舞足蹈起來跟我比劃著甚麼。”
宋青檸不由得緊張的抓住了張衛東的手，急切的說道：“老公，那，那狐狸已經成精了？這，這怎麼可能！”
張衛東嘴角微微上翹，笑著說道：“在那深山連那東西都存在，更何況是狐狸成精呢？”
“不過我覺得不可能是那隻狐狸把我帶回洞的，很有可能是一直吃著我烤肉的傢伙。”
“因為除了那隻狐狸，我還在山洞的外面看到了不少野獸！”
“而那隻狐狸指著的正是這些野獸！”
這話一出，宋青檸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老婆能進山已經非常厲害了！
可是現在，卻讓她有種毛骨悚然了！
“被未知生物帶走，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