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接過密報，掃了一眼，放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在意。
“不用管他們。”
宋青檸在他身邊坐下，眉頭微蹙：“可那些合體期的長老守在資源點外面，咱們的人出不去。”
“出不去就不出。”張衛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等他們自己進來。”
宋青檸愣了一下：“自己進來？他們進得來嗎？”
張衛東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讓宋青檸心裡一凜。
“你是說，你要把那些合體期的長老，帶進來？”
張衛東點了點頭。
“可他們進來了，咱們擋得住嗎？”宋青檸的聲音有些發乾，“那些人，可都是合體期的修為。一個就能滅了咱們整個龍淵宗。”
張衛東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帶著薄繭。
“所以我才要讓他們進來。”
宋青檸愣住了。
張衛東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走到院門口。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那些合體期的修士，一個人就能滅一座城。讓他們在秘境裡亂跑，不知道會死多少人。與其讓他們在外面禍害，不如把他們關起來。”
宋青檸走到他身邊，看著他：“關起來？關在哪？”
張衛東轉過身，看著她：“關在咱們這兒。”
宋青檸倒吸一口涼氣。
她明白了。
張衛東要把那些合體期的強者，全部弄到張家村來。
讓他們待在張家村，哪裡也去不了。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能在秘境裡亂跑，不能禍害那些普通人。
而那些化神期、元嬰期的修士，就讓他們在秘境裡轉。
反正他們也採不到靈草，挖不到靈石，進不去遺蹟。轉膩了，自然就回去了。
“可他們願意來嗎？”宋青檸問。
張衛東笑了：“不願意也得願意。”
他的笑容很淡，卻讓宋青檸心裡一凜。
她看著張衛東，沒有再問。她知道，張衛東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當天夜裡，張衛東離開了龍淵宗。
他沒有帶任何人，甚至連那柄鐵劍都沒帶。
他穿著一身灰色粗布衣裳，腳上是一雙沾滿泥點的布鞋，就這麼一個人，走進了夜色中。
林劍風站在飛舟船頭，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夜色。
月光很淡，星光很稀，天邊那層光暈卻越來越亮。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三天了，從早到晚，一動不動。
“大長老，您該休息了。”司空摘星走上前，抱拳行禮。
林劍風沒有回頭：“不用。”
司空摘星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林長老，好雅興。”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林劍風的眼睛猛地睜大，轉過身，循聲望去。
月光下，一個人正從遠處走來。
灰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布鞋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衛東。
林劍風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他盯著張衛東，眼神銳利得像刀。
司空摘星也緊張起來，手按劍柄，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船上那些長老、弟子，也都紛紛拔出武器，劍光閃爍，刀氣縱橫。
張衛東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反應。
他走到飛舟下方，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林劍風。
“林長老，我來請你去做客。”
林劍風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做客？做甚麼客？”
張衛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林劍風心裡一凜。
“去我家。喝杯茶，聊聊天。”
林劍風的手攥緊了劍柄：“張衛東，你這是在找死。”
張衛東搖了搖頭：“林長老，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請你的。你們這些人，大老遠從中域跑來，連口水都沒喝上，我這個做主人的，心裡過意不去。”
他頓了頓，又道：“所以我特地來請你去我家坐坐。喝杯茶，歇歇腳。至於秘境裡的那些靈草、靈石，就讓小的們自己去折騰。折騰得到是他們的本事，折騰不到也別怨天尤人。”
林劍風盯著他，沉默了幾秒。
他在掂量，在權衡。
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
那種感覺，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深不見底。
可要讓他就這麼跟著去，他也不甘心。
“我要是不去呢？”林劍風的聲音很冷。
張衛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淡了：“林長老，我勸你還是去。你在這裡站了三天，毛都沒等到一根。再站下去，也是白費功夫。”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你要是去了我家，說不定還能打聽到一些秘境裡的秘密。”
林劍風的眼睛眯了起來：“甚麼秘密？”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林劍風，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劍風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鬆開劍柄，從飛舟上飄然而下，落在張衛東面前。
“好。老夫跟你去。”
司空摘星臉色一變：“大長老！”
林劍風抬手，制止了他：“你們在這兒等著。老夫去去就回。”
他轉過身，看著張衛東：“走吧。”
張衛東點點頭，轉身朝夜色中走去。
林劍風跟在他身後，白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張衛東帶著林劍風，沒有去龍淵宗，而是直接去了張家村。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老人還在乘涼。
他們看到張衛東帶了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回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衛東，這誰啊？”
張衛東笑了笑：“一個朋友。”
那幾個老人點點頭，沒有多問。
張衛東帶著林劍風，穿過村道，來到自家小院前。院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
他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林長老，請。”
林劍風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個不起眼的小院，眉頭微微皺起。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幾棵棗樹枝繁葉茂。
牆角種著幾畦青菜，綠油油的，長勢喜人。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見底。
雞窩裡幾隻母雞已經睡了，發出咕咕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