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說完那句話，手還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身後的蘇婉清和鐵戰也都沒有放鬆警惕，三個人站在那裡，像三根繃緊的弦。
張衛東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是涼的，可他不介意。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司空摘星臉上掃過，又看了看蘇婉清，最後落在鐵戰身上。
“你們跟韓家的事，跟我沒關係。”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司空摘星的手指微微鬆了鬆，但沒有完全放開劍柄。
張衛東繼續道：“不過你們被韓家騙了，這倒是真的。這裡根本就沒有甚麼逆天寶貝。他們把你們騙來，不過就是拿你們當槍使，對付我而已。”
司空摘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被韓家利用了，從蘇星河出來彙報那些情況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七八分。可要說這秘境裡甚麼都沒有，他是不信的。
靈氣這麼濃郁，陣法這麼古老，天元宗在這裡經營了幾千年，要說沒有好東西，誰信？
蘇婉清顯然也不信。
她鬆開劍柄，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張先生，韓家利用我們的事，我們都清楚。這筆賬，我們回去之後自然會跟韓家算。不過這秘境裡到底有沒有寶貝，總得讓我們親眼看看吧？”
鐵戰也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說：“對。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張衛東看著他們，沒有立刻說話。
他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在杯子裡打著旋兒，冒著淡淡的熱氣。
“你們要逛，可以。”
司空摘星眼睛一亮。
張衛東抬起頭，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過有一條。在這秘境裡，不許濫殺無辜。那些普通人，那些修士，你們不能動。妖獸可以殺，靈草可以採，礦石可以挖，但人不能碰。”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誰要是壞了這條規矩，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司空摘星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在衡量，在權衡。
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那種感覺，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深不見底。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可要讓他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也不甘心。
“好。”司空摘星鬆開劍柄，抱拳行禮，“張先生放心，劍閣弟子，絕不濫殺無辜。”
蘇婉清也抱拳行禮：“紫府弟子也是一樣。”
鐵戰甕聲甕氣地說：“獸王宗也是。”
那幾個小勢力的領頭人也紛紛表態。
張衛東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司空摘星直起身，看著張衛東，沉默了幾秒。
“張先生，那我們就告辭了。”
他轉身，大步朝遠處走去。
白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那柄長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穩，看不出半點慌張。
可蘇婉清知道，他心裡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她跟在他身後，紫色長袍的下襬在草地上輕輕拖動。鐵戰走在最後面，虎背熊腰的身影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那幾個小勢力的領頭人也連忙跟上。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山林裡。
張衛東坐在老槐樹下，看著他們的背影，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斑駁陸離。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遠處，山林裡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空氣裡的靈氣緩緩流淌，帶著草木的清香。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平和。
可張衛東知道，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那些從中域來的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他們現在嘴上說得好聽，可等他們在這秘境裡轉一圈，發現這裡確實沒甚麼逆天寶貝，他們還會這麼老實嗎？
他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希望你們聰明點。”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院子走去。
司空摘星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身後跟著蘇婉清和鐵戰，再後面是那些小勢力的領頭人。一行人沉默著，穿過平原，走進山林。
林子裡很安靜。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腳下的落葉軟綿綿的，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婉清走在他身邊，忽然開口：“司空，你覺得那個人，到底甚麼修為？”
司空摘星沒有回答。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蘇婉清。
“不知道。”
蘇婉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連你都看不透？”
司空摘星搖頭。
“看不透。我的神識探過去，像石沉大海，甚麼都感覺不到。”
鐵戰甕聲甕氣地說：“我也試了。一樣。”
蘇婉清沉默了。
她知道司空摘星和鐵戰的修為。司空摘星是合體初期，鐵戰是合體中期。兩個人都是中域頂尖的高手，神識之強，普通合體期的修士根本藏不住。
可那個張衛東，他們甚麼都探不出來。
要麼這人沒有修為，要麼這人的修為比他們高出太多。
可這怎麼可能？
“難道他是大乘期的？”蘇婉清的聲音有些發乾。
司空摘星搖頭：“不知道。但不管他是甚麼修為，咱們現在不能跟他翻臉。”
他頓了頓，又道：“先在這秘境裡轉轉，看看情況。等摸清了底細，再說其他的。”
蘇婉清點了點頭。
鐵戰也點了點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空氣裡的靈氣卻越來越濃，濃得幾乎要凝成水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司空摘星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好濃的靈氣。”
蘇婉清也感覺到了。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遠處一棵參天大樹上。
那棵樹足有十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隱約能看到一些淡金色的果實。
“那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