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臉色有些難看。
“你是劍閣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你說,一個開飯館的,一招就把你打趴下了?”
蘇星河的頭低得更深了。
“弟子不敢說謊。那人確實很強。弟子甚至連他是甚麼修為都看不出來。”
蘇婉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蘇星河身上,眉頭微微皺著。
“除了那個開飯館的,還有別的異常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蘇星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有。那城鎮裡的陣法,很強。”
蘇婉清眉頭一挑。
“陣法?甚麼陣法?”
蘇星河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弟子說不清。但弟子能感覺到,那城鎮裡到處都有陣法的痕跡。街道上,店鋪裡,甚至普通人住的房子裡,都有。那些陣法不是後來加上去的,是本來就有的。而且......”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而且那些陣法的品級很高。比中域那些城鎮的護城大陣,還要高。”
蘇婉清的臉色變了。
她轉過頭,看著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震驚。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凝重。
鐵戰放下手裡的獸骨,站起身,走到蘇星河面前。
“你確定?一個小秘境裡的城鎮,陣法比中域還強?”
他的聲音甕聲甕氣,可那甕聲甕氣底下,藏著說不出的認真。
蘇星河抬起頭,看著他。
“弟子確定。弟子雖然修為不高,但對陣法還是有些研究的。那城鎮裡的陣法,至少是上古級別的。而且,不只是那一座城鎮。弟子從山裡出來的時候,路過好幾個村子,那些村子裡也有陣法。”
鐵戰沉默了。
他轉過身,看著司空摘星。
“司空老頭,你怎麼看?”
司空摘星沒有回答。
他走到石臺邊,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那些符文上。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些符文之中。
符文開始流轉,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符文的脈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收回手。
“這傳送陣上的禁制,也是上古級別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說不出的凝重。
“能佈下這種禁制的人,修為不在我之下。”
鐵戰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個靈氣剛剛復甦的小秘境,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禁制?還有那些城鎮裡的陣法,又是誰佈下的?”
沒人能回答他。
蘇婉清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水晶秘境,可能不是我們想的那種小秘境?”
司空摘星轉過頭,看著她。
“甚麼意思?”
蘇婉清走到石臺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符文。
“韓家在這裡經營了這麼久,最近才發現這個陣法,一個連中域大家族都發現不了的地方,能是小秘境嗎?”
司空摘星和鐵戰皺起了眉頭臉色有些凝重。
三個人站在石臺邊,誰也沒有說話。
夜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山林裡潮溼的氣息。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良久,司空摘星開口了。
“現在說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個秘境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轉過身,看著蘇星河。
“起來吧。”
蘇星河這才敢站起來。
司空摘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座石臺上。
“你們進去之後,除了那個開飯館的,還有沒有遇到別的強者?”
蘇星河想了想,搖頭。
“沒有。弟子只遇到了那頭黑熊,還有那個開飯館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司空摘星眉頭一皺,“那些城鎮裡的居民,都是普通人?”
蘇星河點頭。
“是。弟子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最強者,也不過煉氣期。”
司空摘星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
“有意思。”
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讓蘇星河心裡發毛。
蘇婉清看著他,眉頭微皺。
“司空,你想到甚麼了?”
司空摘星搖了搖頭。
“沒甚麼。只是覺得,這個秘境,比我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轉過身,看著鐵戰。
“老鐵,你覺得呢?”
鐵戰蹲在石臺邊,手裡又捏起了那塊獸骨,翻來覆去地看著。
“我覺得?我覺得咱們得想辦法進去。管他甚麼陣法,管他甚麼開飯館的。咱們三個合體期,還怕一個秘境裡的土著?”
司空摘星笑了。
“你說得對。咱們三個合體期,確實不用怕。”
他頓了頓,又道:“可現在的問題是,咱們進不去。”
鐵戰的手停住了。
他把獸骨揣進懷裡,站起身,走到石臺前,一拳轟在那些符文上。
“砰!”
悶響在夜空中迴盪。
石臺紋絲不動。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鐵戰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臉色鐵青。
“媽的。”
蘇婉清看著他,搖了搖頭。
“別試了。這禁制要是能靠蠻力打破,韓家早就打破了。”
鐵戰沒有說話。
他知道蘇婉清說得對。
韓家在這裡經營了幾千年,要是能打破禁制,早就打破了。哪還輪得到他們?
司空摘星站在石臺邊,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月光下,那些山峰的輪廓若隱若現。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蘇星河,你進去之後,有沒有看到韓家的人?”
蘇星河愣了一下,搖頭。
“沒有。弟子只看到了那些土著,還有那頭黑熊。韓家的人,一個都沒看到。”
司空摘星的眼睛眯了起來。
“韓家在這裡經營了幾千年,不可能不留人。那些人要麼藏在暗處,要麼......”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鐵戰接過話頭,甕聲甕氣地說:“要麼已經被那個張衛東殺了。”
蘇婉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韓家的人真的被殺了,那這個張衛東,比我們想的還要強。”
司空摘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