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胸口疼得撕心裂肺，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他抬起頭，看到那頭巨猿正朝他走過來。
每一步，地面都在顫抖。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不，不要……”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厲害。
巨猿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它走到他面前，抬起一隻腳，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趙鐵山的慘叫戛然而止。
那頭巨猿踩碎了他的胸口，然後轉過身，朝那些還在逃跑的弟子追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落葉。
張衛東站在遠處的山頂上，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幕。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還有兩個。”
他喃喃自語，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大聖遺蹟。
這片遺蹟在十萬大山的最深處，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著。
光罩很薄，薄得像一層輕紗，可它堅韌無比，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都打不破。
光罩裡面，是一片巨大的廢墟。
殘垣斷壁，倒塌的石柱，碎裂的石像，還有那些被風化的看不清模樣的建築。
廢墟深處，有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宮殿。
宮殿的門楣上，刻著兩個古字。
大聖。
張衛東站在光罩外面，看著那些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至少有上百人。
他們的修為都不低，最弱的也有元嬰期，最強的那個，隱隱有化神巔峰的波動。
為首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身金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正是天劍宗的宗主，劍無痕。
他落在地上，抬起頭四處張望，眉頭微微皺起。
“這就是水星秘境？”
旁邊一個紫霄宮的長老湊過來，臉上也帶著疑惑。
“宗主，不對。我聽說水星秘境裡靈氣濃郁，遍地靈草。可這裡，靈氣雖然不弱，可到處都是廢墟。”
劍無痕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那層淡金色的光罩，沉默了幾秒。
“進去看看。”
他邁步走進光罩。
其他人連忙跟上。
一進光罩，他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有危險，是時間在變慢。
不，不是變慢，是他們的身體在變老。
劍無痕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隻手，剛才還光滑如緞，此刻已經出現了細密的皺紋。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這地方有時間法則！”
他轉身想退出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光罩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他們困在裡面。
“快，快走！”
有人尖叫著，拼命往外跑。
可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每走一步，身體就衰老一分。
頭髮從黑變白，面板從光滑變粗糙，牙齒開始鬆動，眼睛開始模糊。
“我，我走不動了……”
一個年輕弟子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臉從二十歲變成了六十歲，佈滿了皺紋，眼神渾濁。
“救，救我……”
他伸出手，朝同伴的方向。
可沒有人能救他。
那些人也自身難保。
劍無痕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是化神巔峰的修士，修為深厚，衰老的速度比其他人慢一些。
可也只是慢一些。
他走了不到百步，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背也駝了。
“不，不能死在這裡……”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身體就衰老一分。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的出口。
那道光罩的邊界，就在眼前。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了出去。
“噗通！”
他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臉，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看起來像一百多歲的老人。
他掙扎著爬起來，回頭看去。
那些人的身體乾癟得像枯樹枝，面板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睛還睜著，瞳孔裡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活活老死的。
劍無痕站在光罩邊緣，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背也駝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百多歲的老人。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憤怒。
他修道這麼多年，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帶來的弟子，死了大半。剩下的那幾個，也都跟他一樣，蒼老得不成樣子，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宗主......”
一個年輕弟子掙扎著爬過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的臉從二十歲變成了七十歲，眼神渾濁，嘴唇乾裂，說話都費勁。
劍無痕低下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弟子的脈搏。
很弱，弱得像風中殘燭。
“天元宗......”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劍無痕猛地轉過身，手按在劍柄上。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從廢墟里走出來，腰間掛著一柄鐵劍，面容平靜。
正是張衛東。
劍無痕盯著他，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誰？”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走到光罩邊緣，停下腳步，看著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癱在地上、蒼老得不成樣子的修士，臉上沒甚麼表情。
“天元宗把你們騙來的？”
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劍無痕的手握緊了劍柄。
“你到底是誰？”
張衛東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龍淵宗，張衛東。”
劍無痕的瞳孔猛地收縮。
張衛東。
那個天元宗說的，得了逆天寶貝、修為達到合體期的散修。
那個他們這次進來要找的人。
他咬著牙，拔出長劍，劍尖指向張衛東。
“就是你？天元宗說，你得了逆天寶貝，修為到了合體期？”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天元宗說的？他們說甚麼你就信甚麼？”
劍無痕愣住了。
張衛東繼續道：“你們就沒想過，天元宗為甚麼這麼好心？邀請你們一起探寶？把水星秘境的訊息散出去？他們有那麼大方？”
劍無痕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意識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