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韓松捋著鬍鬚，臉上的皺紋堆疊起來，像曬乾了的橘子皮。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陰狠。
“二公子這主意妙。水星秘境那麼大，裡面的好東西那麼多，那些大宗門、大世家，誰不眼紅？咱們不用動手，只要把訊息放出去，自然有人替咱們收拾龍淵宗。”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們誰都不知道，咱們天元宗可以自由進出水星秘境。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再進去收拾殘局。一舉兩得。”
韓東站在殿內，黑色長袍的下襬垂到腳面，腰間那柄短刀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大長老說得對。那些人，都以為水星秘境千年才開啟一次。誰能想到，咱們天元宗手裡有傳送陣，隨時可以進出？”
他轉過身，看著韓天涯。
“父親，到時候，看那張衛東被這麼多宗門圍攻，還能不能那麼囂張。”
韓天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訊息怎麼放？”
韓東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父親，就說咱們天元宗意外察覺到了水星秘境的定位。裡面發現了逆天寶貝，那龍淵宗聖主張衛東得到這件寶貝，竟達到了合體期。”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合體期。這個修為，足以讓任何宗門眼紅。那些大宗門、大世家，誰不想分一杯羹？到時候，不用咱們催，他們自己就會搶著進去。”
殿內安靜了一瞬。
二長老韓石抬起頭，黑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合體期？這個藉口好。一個靈氣剛剛復甦的小秘境裡，出了一個合體期的修士。這話傳出去，誰信？可正因為沒人信，他們才更想進去看看。”
三長老韓山靠在柱子上，睜開眼睛，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對。到時候，咱們就邀請各大宗門一起進入水星秘境探寶。說是探寶，其實是讓他們去送死。龍淵宗那個張衛東，能打，可他能打得過這麼多人？”
四長老韓峰站在窗邊，轉過身，看著韓天涯。
“宗主，這主意可行。咱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借刀殺人。”
韓天涯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還在桌上輕輕敲擊。
殿內，所有人都看著他。
韓風坐在椅子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恨張衛東，可他更恨自己不夠強。
韓東站在他旁邊，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他等了一會兒，見韓天涯還不說話，又開口了。
“父親，您還在猶豫甚麼？那個張衛東，殺了小弟，殺了四位長老，還打傷大哥。這個仇，不能不報。可咱們不能硬拼，硬拼損失太大。借刀殺人，才是上策。”
韓天涯睜開眼，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平靜底下，藏著說不出的寒意。
“你確定，那些宗門會來？”
韓東點頭。
“會。父親，您想想，水星秘境是甚麼地方？上古遺蹟，化神期大能的傳承，遍地靈草，滿山靈石。以前他們進不去，現在有機會了，誰不想進去？”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咱們放出訊息說張衛東得了逆天寶貝，修為達到了合體期。那些人聽了，心裡會怎麼想？他們會想，一個小秘境裡出來的散修，都能達到合體期，那秘境裡的寶貝得有多好？”
韓天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韓東，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裡發毛。
“好。就這麼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
“訊息要散得廣，散得快。讓那些大宗門、大世家，都知道水星秘境的事。”
韓東抱拳行禮。
“是，父親。”
他轉身要走，又被韓天涯叫住了。
“等等。”
韓東停下腳步，轉過身。
韓天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深意。
“訊息散出去之後，你親自去一趟那些大宗門，把邀請函送到他們手裡。記住，要客氣，要恭敬。讓他們覺得，咱們天元宗是誠心誠意邀請他們一起探寶。”
韓東點頭。
“父親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轉身走出殿門，腳步輕快，黑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大長老韓松捋著鬍鬚，臉上的得意還沒散去。
“宗主，這訊息一散出去，水星秘境可就熱鬧了。”
韓天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熱鬧好。越熱鬧，龍淵宗越難受。”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說，那個張衛東，到底是甚麼修為？”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大長老韓松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但能一拳打碎宗主的神識化身，至少也是煉虛期。”
二長老韓石接過話頭，聲音低沉。
“煉虛期？那個小秘境裡，怎麼會有煉虛期的修士？”
三長老韓山冷笑一聲。
“誰知道呢。也許那秘境裡真有甚麼逆天寶貝，被他得了。”
四長老韓峰點頭。
“有可能。不然他一個散修，憑甚麼這麼強？”
韓天涯沒有說話。
他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
良久，他才睜開眼。
“不管他是甚麼修為，都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那平靜底下，藏著說不出的殺意。
殿內眾人，心裡都是一凜。
他們知道，宗主這是動了真怒。
韓天涯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面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天空很亮，很暖。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那身黑色長袍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傳令下去，把訊息散出去。越快越好。”
他轉過身，看著殿內眾人。
“三天後，我要讓整個東荒都知道，水星秘境裡有逆天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