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站在龍淵殿前的廣場邊緣，負手而立。
淡金色的光芒從秘境上空灑下來，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臉上那層凝重的陰翳。
身後傳來腳步聲。
宋東書拄著柺杖走過來，在距離張衛東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聖主。”
張衛東沒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宋東書抬起頭，看著聖主那挺拔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活了幾百年，還是頭一回見到聖主這副模樣。
“聖主，怎麼了？”
張衛東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靈氣復甦，開始了。”
宋東書愣住了。
隨即，他臉上湧起一股狂喜，柺杖都差點沒握住：“聖主，您說的是真的？靈氣復甦？那咱們龍淵宗……”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張衛東抬手打斷了。
張衛東轉過身，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喜色。
“靈氣復甦，是好事。但好事，往往會帶來壞事。”
宋東書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修道這麼多年，當然明白聖主的意思。
靈氣復甦，受益的，不只是人。
那些山裡的野獸，那些藏在深山老林裡的精怪，那些被末法時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異獸，都會跟著受益。
靈氣會讓它們變強，會讓它們開啟靈智。
有些東西，一旦有了靈智，就不再是野獸了。
宋東書的臉色也變了。
“聖主，您的意思是……”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範圍。
山裡深處，那道沉睡多年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那氣息很古老，帶著一股蠻荒的味道，像是從遙遠的上古時代活下來的東西。
它正在吸收那些剛剛復甦的靈氣，一點一點，壯大自己。
張衛東收回神識，轉過身，大步朝龍淵殿走去。
“玄機子，司徒空，到議事殿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議事殿裡，張衛東坐在上首。
玄機子站在他身側，司徒空站在下首，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恭敬幾乎要溢位來。
這半年來，他在龍淵宗修煉，修為雖然沒有突破金丹，但也精進了不少。
尤其是那份心性，比從前沉穩多了。
“聖主，您找我？”
司徒空抱拳行禮，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恭敬。
張衛東看著他，點點頭。
“司徒長老，你現在甚麼修為了？”
司徒空連忙道：“回聖主，還是築基巔峰。不過根基比從前紮實多了，老朽感覺，突破金丹，也就這幾年的事。”
張衛東點點頭，開口道。
“靈氣復甦，開始了。”
司徒空愣住了。
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當然知道靈氣復甦意味著甚麼。
那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大機緣。
可他也知道，機緣，往往伴隨著危機。
“聖主，您的意思是？”
張衛東看著他，一字一頓。
“靈氣復甦，那些山裡的野獸，那些藏在深山裡的精怪，都會跟著受益。它們會變強，會開啟靈智。”
“有些東西，一旦有了靈智，就不會再老老實實待在山裡了。”
司徒空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當然明白聖主的意思。
那些野獸，那些精怪，一旦成了氣候，就會下山，就會傷人。
現在外面那些普通人，在它們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聖主，那咱們怎麼辦？”
司徒空聲音發緊。
張衛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懷裡掏出十幾張圖紙，放在桌上。
那圖紙很薄，像是用甚麼特殊材料製成的，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各種紋路。
那些紋路複雜得很，司徒空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發花。
“這是？”
張衛東看著他，緩緩道：“陣法圖紙。”
“鎮妖陣，護城陣，困靈陣，引雷陣......”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十幾張圖紙，足夠在各個城鎮佈下防護陣法。一旦有妖獸下山，陣法會自動啟動，困住它們，或者直接滅殺。”
司徒空愣住了。
他看著桌上那厚厚一疊圖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些陣法，光是看那些紋路，就知道不簡單。
有困敵的，有殺敵的，有防禦的，還有預警的。
十幾個陣法，各有各的用處，各有各的妙處。
這要是佈置下去，那些普通人，就安全了。
他抬起頭，看向張衛東，聲音發顫。
“聖主，這些陣法，太珍貴了。”
張衛東擺擺手。
“珍貴甚麼？不就是幾張圖紙嗎？”
他頓了頓，看著司徒空，眼神認真。
“司徒長老，你出去一趟，把這些陣法佈置下去。”
“各個城鎮，按照圖紙上的要求，該佈陣的佈陣，該埋符的埋符。”
“人手不夠，可以找龍組幫忙。龍組那邊，你熟。”
司徒空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聖主放心，老朽一定把這事辦好！”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圖紙收起來，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然後，他抱拳行禮，轉身大步離開。
司徒空從龍淵宗出來，一刻也不敢耽擱。
他直接去了省城龍組駐地。
那棟不起眼的小樓裡，二長老、三長老、五長老都在。
看到司徒空進來，三人連忙站起身。
“大長老？您怎麼回來了？”
二長老黑著臉，眼睛裡滿是疑惑。
三長老端著茶杯，手停在半空，忘了喝。
五長老更是直接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司徒空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目光掃過在場三人，緩緩開口。
“靈氣復甦，開始了。”
這話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二長老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三長老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皺紋都在微微顫抖。
五長老猛地站起身，椅子又響了。
“大，大長老，您說甚麼？”
司徒空看著他，一字一頓。
“靈氣復甦，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