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已經放棄了,癱坐在路邊,大口大口喘氣。
有人還在堅持,一步一步往上挪。
陳風咬了咬牙,繼續往上爬。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在顫抖。
那股壓力,越來越強,越來越重。
到二十級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想停下來歇會兒。
可他知道,不能停。
一停,就再也邁不動步了。
他咬著牙,繼續往上挪。
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月亮爬到中天的時候,司徒空終於登上了山頂。
他站在山頂,回過頭,往下看。
月光下,登天梯上,散落著無數個黑點。
有的還在往上爬,有的已經一動不動。
他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
那股壓力,在他登上山頂的那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卻久久不散。
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年,頭一回這麼累。
“大長老!”
身後傳來二長老的聲音。
司徒空轉過頭,看到二長老、三長老、五長老,也咬著牙爬上來了。
三長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媽呀,這山要了老命了。”
五長老也癱在那兒,話都說不出來了。
司徒空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轉過頭,繼續往下看。
越來越多的人,登上了山頂。
有築基期的長老,也有煉氣期的年輕人。
陳風就是其中一個。
他登上山頂的時候,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溼得像從水裡撈出來。
可他臉上,卻帶著笑。
他做到了。
天亮的時候,登天梯上,再也沒有人往上爬了。
山腳下,癱著七八十個人。
他們有的低著頭,有的紅著眼眶,有的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甚麼。
山頂上,站著九十一個人。
一百七十三人參加,九十一人登頂。
淘汰了將近一半。
張衛東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那些人從山上下來。
他才緩緩開口。
“九十一人,留下。”
“剩下的,淘汰。”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那些被淘汰的人,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張衛東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
“修煉這條路,不是隻有進宗門才能走。”
“今天被淘汰的,以後還有機會。只要你們不放棄。”
這話一出,那些被淘汰的人,眼睛又亮了。
有人抬起頭,看向他,眼神裡滿是感激。
“多謝張先生!”
“多謝張先生!”
聲音此起彼伏。
張衛東擺擺手,轉過身,看向那九十一人。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龍淵宗的弟子了。”
“記住,進了龍淵宗,以前的身份,都不算數。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龍淵宗的弟子。”
“守規矩,好好修煉。將來,龍淵宗不會虧待你們。”
那九十一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多謝聖主!”
“多謝聖主!”
聲音洪亮,在清晨的陽光下回蕩。
張衛東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轉過身,朝村裡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修煉。”
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修道界。
龍淵宗第一次收徒,九十一人入選。
那些入選的人,成了所有人羨慕的物件。
而張家村,也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那些來參加考核的人,一個個離開了。
村口又只剩下那幾個老人,抽著旱菸,聊著天。
可村道兩旁,依然停著不少車。
各大宗門世家留下來的人,負責打探訊息。
張家村,徹底變了。
從一個小山村,變成了一個修士雲集的地方。
而那些入選龍淵宗的弟子,此刻正聚集在龍淵宗秘境裡。
淡金色的天空下,那座巍峨的龍淵殿,靜靜地矗立著。
九十一人站在廣場上,抬頭看著那座宮殿,心裡都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宋東書站在高臺上,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龍淵宗的弟子了。”
他的聲音蒼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龍淵宗的規矩,很簡單。尊師重道,同門相親,不得欺師滅祖,不得同門相殘。”
“違者,逐出宗門。”
他頓了頓,繼續道:“龍淵宗的功法,從今天起,會逐步傳授給你們。能學到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好了,散了吧。玄機子,你帶他們去安頓。”
玄機子點點頭,帶著那些新弟子,往廣場一側走去。
那些新弟子,一個個東張西望,眼睛裡滿是好奇。
尤其是陳風,他走在隊伍最後面,抬起頭,看著那座巍峨的龍淵殿,眼眶有些發酸。
他做到了。
他終於,踏入了修煉之門。
日子一天天過去。
龍淵宗的新弟子們,開始正式修煉。
玄機子給他們分了班級,按照天賦和修煉方向,分成了不同的組。
司徒空那幾個築基期的老傢伙,被分到了一起。
他們修煉的,是更高階的功法。
陳風那一批年輕弟子,則從最基礎的開始學。
引氣入體,淬鍊經脈,每天重複著枯燥的修煉。
可沒有人喊苦。
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
尤其是陳風。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來修煉。
玄機子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這孩子,天賦雖然低,但心性,是這批弟子裡最好的。
張衛東則從龍淵宗出來,回到張家村。
他站在那片新建的院子門口,望著遠處的山巒,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閉上眼睛,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十里。
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清楚楚。
然後,他感覺到了。
空氣裡,那股淡淡的靈氣,比以前濃郁了不少。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確實在增加。
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靈氣復甦。
終於,開始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座巍峨的龍淵殿。
龍淵宗,要崛起了。
他邁步朝村裡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望向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那裡,有甚麼東西在動。
神識再次擴散開來,這一次,他看到了。
山裡深處,那道一直沉睡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