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派掌門看得心驚肉跳。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來，那不是隨便畫的。
那是陣法。
一個巨大的、覆蓋整片空地的陣法。
而且，那陣法的複雜程度，他連看都看不懂。
張衛東畫完最後一筆，把木棍扔給旁邊的清風，轉過身來。
他看著眼前這群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來了？”
張衛東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可就是這平淡的語氣，卻讓青城派掌門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捧著禮盒，深深鞠了一躬。
“張先生，晚輩青城派掌門，昨日門下弟子多有冒犯，特來賠禮道歉。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張先生海涵。”
他身後那些人，也紛紛上前，捧著禮盒，鞠躬行禮。
“茅山派青雲子，特來賠禮道歉！”
“龍虎山張玄真，特來賠禮道歉！”
“隱世家族趙家，特來賠禮道歉！”
“......”
聲音此起彼伏，每一個人的腰都彎得很低，姿態恭敬得像是在朝拜。
張衛東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那目光淡淡的，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可就是這麼淡淡的目光，卻讓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時間彷彿凝固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張衛東終於開口。
“都起來吧。”
那些人如蒙大赦，連忙直起身，可腰還是微微彎著，不敢完全站直。
張衛東看著他們，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們今天來，是賠禮道歉的？”
青城派掌門連忙點頭：“是是是，昨日之事，實在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張先生。張先生大人大量，還望不要計較。”
張衛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那笑容就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那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表面波瀾不驚。
可下面藏著甚麼，沒人知道。
“道歉，我收下了。”
張衛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禮物，也收下了。”
青城派掌門心裡一喜，正要開口說些場面話。
可張衛東下一句話，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張衛東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那目光，讓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
“我身後的這片山，你們以後，不許再進。”
聲音不高，卻像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張衛東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來得太突然，太猛烈。
像天塌下來一樣。
青城派掌門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身後那些人，更是不堪。
“噗通！”
“噗通！”
“噗通！”
跪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接一個。
幾十個人，在張衛東面前，齊刷刷跪了一地。
有幾個築基期的長老，還想硬撐。
可那股威壓越來越強，強到他們連呼吸都困難。
終於，也跪下了。
青城派掌門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抬起頭，看向張衛東。
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
還有難以置信。
他修道一百多年，自問見過不少強者。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只是站在那裡，隨便釋放一點威壓，就讓他們幾十個人全跪了。
這是甚麼修為？
金丹？
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
張衛東低下頭，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我剛才說的，聽清了嗎？”
青城派掌門渾身一顫，連忙點頭。
“聽，聽清了！”
“張先生放心，從今往後，青城派弟子，絕不敢踏入這片山半步！”
他身後那些人，也紛紛點頭。
“茅山派也是！”
“龍虎山也是！”
“隱世家族聯盟也是！”
聲音此起彼伏，每一個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張衛東看著他們，點點頭。
那股恐怖的威壓，瞬間收了回去。
跪在地上的人，同時感覺壓在身上的大山消失了。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有幾個體質弱些的，直接癱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張衛東沒再看他們。
他轉過身，繼續往空地中央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禮物留下，人走吧。”
青城派掌門如蒙大赦，連忙把禮盒放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
他身後那些人，也紛紛放下禮盒，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沒人敢站起來走。
全是跪著往後退。
退到空地邊緣，才敢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村口跑。
生怕跑慢了，那人反悔。
王振山站在一旁，看著那些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張衛東身邊，輕聲道：“主人，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殺了？”
王振山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甚麼。
張衛東收回目光，望向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一群螻蟻，殺了髒手。”
“讓他們記住今天的教訓，就夠了。”
......
村口，那些來賠禮道歉的人，終於跑出了張家村。
一個個臉色慘白，氣喘吁吁，狼狽得像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潰兵。
青城派掌門扶著吉普車的車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看向身邊的人。
那些人，也都差不多。
有幾個年輕的，腿還在抖，扶著車才勉強站穩。
“掌門，咱們，咱們就這麼回去了？”
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問。
青城派掌門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還想回去？”
年輕弟子連忙搖頭。
青城派掌門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開車，回山。”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張家村。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一幕。
那個年輕人，只是站在那裡，隨便釋放一點威壓，就讓他們幾十個人全跪了。
這是甚麼修為？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