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宗門世家,全都震動了。
崑崙派。
大殿裡,幾個白髮蒼蒼的長老坐在一起,臉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三十多個人,三步之內,全跪了?”
大長老張風沉聲問道。
來報信的弟子低著頭,聲音發顫。
“是……是的外門玄真子長老親口說的,他當時就跪在最前面,膝蓋都碎了。”
大殿裡,一片死寂。
良久,二長老才緩緩開口。
“那個白衣女子,真的是龍?”
報信弟子搖頭。
“不……不知道。但那股威壓,外門玄真子長老說,比咱們崑崙那位金丹期的老祖宗還要強。”
比金丹期還強?
那是甚麼?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蜀山派。
劍閣裡,一箇中年道人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站著幾個臉色發白的弟子。
“凌虛子呢?”
中年道人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一個弟子低著頭,小聲說。
“凌虛子師兄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誰都不見。”
中年道人沉默了幾秒。
“他傷的怎麼樣?”
弟子猶豫了一下。
“傷倒是不重,就是……就是嚇著了。他說,他這輩子,再也不想去張家村了。”
中年道人沒說話。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窗外,是蜀山連綿起伏的群峰,在月光下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他忽然嘆了口氣。
“傳我令諭,蜀山弟子,從今日起,不得踏足張家村方圓百里。”
弟子愣住了。
“掌門,這……”
中年道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弟子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照做。”
“是!”
龍虎山。
天師府後院的靜室裡,一個白髮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跪著一個年輕人。
正是張玄真。
“師傅,弟子給您丟臉了。”
張玄真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白髮老者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那個人,你見到了?”
張玄真點頭。
“見到了。”
“怎麼樣?”
張玄真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
“弟子在他面前,連站的勇氣都沒有。”
白髮老者眼神微微一凝。
“那個白衣女子呢?”
張玄真身體一顫。
“比……比他更可怕。”
白髮老者沉默了。
良久,他擺了擺手。
“下去吧。”
張玄真抬起頭,看著師傅,想說甚麼,卻被師傅的眼神制止了。
他低下頭,磕了個頭,起身離開。
靜室裡,只剩下白髮老者一個人。
他望著窗外,眼神深邃得像兩口古井。
“龍淵宗……那是甚麼地方?”
他喃喃自語。
沒人能回答他。
茅山派。
青雲子跪在祖師殿裡,面前是三清祖師的神像。
他跪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起來吧。”
青雲子轉過身,看到掌門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
“掌門,弟子……”
青雲子想說甚麼,卻被掌門抬手打斷。
“那個人,你怎麼看?”
青雲子沉默了幾秒,緩緩道。
“深不可測。”
掌門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從今天起,茅山弟子,不得招惹張家村任何人。”
青雲子愣住了。
“掌門,那機緣……”
掌門沒回頭。
“機緣?命都沒了,還要甚麼機緣?”
青雲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青城派。
青玄子跪在掌門面前,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完之後,他低著頭,等著掌門的責罰。
可掌門沒有責罰他。
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後,掌門問了一句話。
“你覺得,那個人,會不會來找咱們的麻煩?”
青玄子抬起頭,看著掌門,眼神裡滿是複雜。
“掌門,弟子也不知道。”
掌門嘆了口氣。
“準備一份厚禮,明天一早,送去張家村。”
青玄子愣住了。
“掌門,您是說……”
掌門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疲憊。
“賠禮道歉。”
“可咱們青城派……”
“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青玄子說不出話來。
……
這一夜,無數人睡不著覺。
第二天一早,張家村村口。
幾個老人照例坐在老槐樹下乘涼,抽著旱菸,聊著天。
忽然,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緩緩駛來。
在村口停下。
車門開啟,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捧著一個紅木盒子。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手裡都捧著東西。
老人走到老槐樹下,衝那幾個抽菸的老人拱了拱手。
“幾位老哥,請問張衛東張先生,住哪個院子?”
那幾個老人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磕了磕煙鍋,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是?”
老者連忙道:“在下青城派掌門,特來拜訪張先生,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
幾個老人更懵了。
但其中一個老人,還是往村裡指了指。
“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右拐,有個小院,門口有棵棗樹的,那就是衛東家。”
老者連忙道謝,帶著人往村裡走去。
可他們剛走幾步,身後又傳來汽車引擎聲。
又一輛吉普車駛來。
下來幾個人,也是捧著東西的。
接著,第三輛,第四輛……
不到一個時辰,村口停了七八輛車。
有青城派的,有茅山派的,有龍虎山的,還有幾個隱世家族的。
這些人下車後,都捧著手裡的東西,站在村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臉上都帶著尷尬的笑容。
尤其是龍虎山那位張玄真,看到青城派掌門也在,臉上那表情,精彩極了。
昨天他們還一起堵張衛東,今天就一起來賠禮道歉?
這臉打得,啪啪響。
可又能怎麼辦?
命要緊啊。
老槐樹下那幾個老人,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都是來找衛東的?”
“說是賠禮道歉?”
“衛東那小子,幹啥了?”
“不知道啊,不過這些人,看著都不簡單。”
“廢話,坐小汽車來的,能簡單嗎?”
“嘖嘖,衛東這小子,真有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