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兩撥人中間飄過。
那年輕弟子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小白的手指都在抖：“龍？哈哈哈，你別說，你這小娘子長得確實水靈，要是盤在我床上，那才叫龍......”
他話沒說完。
小白歪著頭，眨了眨眼睛。
那雙清澈得像寶石的眸子，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
“你說甚麼？”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清脆，可落在那個年輕弟子耳中，卻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小白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像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從天而降，狠狠砸在每個人身上。
“轟！”
三十多個人，同時感覺胸口一悶，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
那個笑得最歡的年輕弟子，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成驚恐，整個人就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張著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瞳孔裡，滿是極致的恐懼。
那恐懼，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像是螻蟻面對巨龍。
趙天罡臉色瞬間慘白。
他拼命運轉體內靈力，想要抵抗這股威壓。
可那靈力剛一運轉，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被鎮壓回去。
“這，這是......”
他喉嚨發乾，聲音都變了調。
他身後那些人，更是不堪。
崑崙派那外門長老玄真子，道袍獵獵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拼命想要站穩。
可那威壓太強了，強到他連呼吸都困難。
“噗通！”
又一個跪下了。
是蜀山派那凌虛子。
他手還按在劍柄上，可那劍，根本拔不出來。
“噗通！噗通！噗通！”
跪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接一個。
三十多個人，在小白麵前，像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跪了一地。
只有少數幾個築基期的長老，還勉強站著。
可他們的腿，也在發抖。
臉色，白得像紙。
小白站在張衛東身邊，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裡的淡金色，卻越來越濃。
她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三十多個跪在地上的人，同時感覺那股威壓強了十倍不止。
“咔嚓！”
有人膝蓋下的地面，裂開了。
“噗！”
有人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趙天罡終於撐不住了。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抬起頭，看著小白，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你，你真的是龍......”
小白低下頭，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趙天罡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蛇盯上的老鼠。
“我剛才說了啊。”
小白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清脆。
“可你們不信。”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還說甚麼要是我龍，你們就是鳳凰？”
那笑意很甜，可落在趙天罡眼裡，卻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他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些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褲襠已經溼了。
有人趴在地上，渾身抽搐。
那幾個築基期的長老，臉色慘白，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白又往前踏了一步。
那股威壓，更強了。
“咔嚓！咔嚓！”
跪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膝蓋下的地面徹底碎裂，整個人陷進土裡。
就在這時。
“小白。”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小白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向張衛東。
張衛東站在那裡，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看著小白，淡淡道：“夠了。”
小白眨了眨眼睛，臉上的金色慢慢褪去，那股恐怖的威壓，也如潮水般收了回去。
她走回張衛東身邊，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挽住他的胳膊。
“公子，我聽你的。”
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同時感覺壓在身上的大山消失了。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趙天罡抬起頭，看向張衛東。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張衛東低下頭，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路邊的石頭。
“你剛才說，讓我交出機緣？”
趙天罡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張衛東繼續道：“還說，饒我一命？”
趙天罡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想說甚麼，可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讓趙天罡感覺自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
“你以為，就憑你們這些貨色，也配？”
聲音不高，卻像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趙天罡身體一軟，癱在地上。
他身後那些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小白看著他們那副狼狽樣，忍不住笑了。
“公子，他們好可憐。”
清風在後面小聲嘀咕：“可憐甚麼，剛才還說要聖主交出機緣呢。”
明月接話，聲音脆生生的：“就是就是，現在知道怕了？”
玄機子捋著鬍鬚，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眼神裡滿是感慨。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場面。
但像今天這樣的，還真不多見。
一群連金丹都沒到的螻蟻，居然敢圍著聖主，說甚麼饒他一命？
玄真子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始終沒變。
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醜。
玄明子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嘆息。
張衛東收回目光，轉身朝張家村的方向走去。
“走吧。”
小白跟在他身邊，腳步輕快。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
那一眼，讓趙天罡渾身又是一顫。
“公子，真的就這麼放過他們？”
小白問，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
張衛東頭也沒回。
“一群螻蟻，浪費時間做甚麼？”
螻蟻？
趙天罡跪在地上，聽著這兩個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堂堂隱世家族聯盟副盟主，築基中期的高手，在這年輕人嘴裡，竟然只是螻蟻？
可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