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這話一出，小白的眼睛更亮了。
她鬆開他的袖子，原地轉了個圈，白色的裙襬旋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公子，那咱們快走！”
清風和明月也湊過來，一左一右站在張衛東身邊，滿臉期待。
“聖主，縣城遠嗎？要不要御劍？”
清風這話剛說完，就被玄機子瞪了一眼。
“忘了聖主怎麼說的了？御劍？你想嚇死那些人？”
清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張衛東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走著去。”
他說著，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六人連忙跟上。
出了院子，沿著村道往村口走。
午後的陽光有些烈，曬得地上的泥土都泛著白光。
路邊的老母雞帶著一群小雞崽，在草叢裡刨食，看到人來，撲騰著翅膀跑開。
明月盯著那些小雞崽，眼睛裡滿是好奇。
“聖主，那些是甚麼？長得真好看。”
張衛東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之色。
“你覺得呢？”
明月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了精光想要看透這小雞。
“這，這小東西有問題！”
張衛東沒理她。
一行人走到村口，那幾個老人還坐在老槐樹下乘涼。
看到張衛東又帶著那幾個人出來，一個老大爺抬起手打招呼。
“衛東，帶親戚去鎮上？”
張衛東點頭。
“對，去逛逛。”
老大爺的目光在那六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小白身上，愣了好幾秒。
小白衝他笑了笑。
老大爺手裡的蒲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等回過神來，張衛東已經帶著人走遠了。
出了村，是一條通往縣城的土路。
路兩旁的玉米地長得正旺，綠油油的一片，風吹過，葉子嘩啦啦響。
玄機子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
“聖主，這神武大陸的普通人，就住在這種地方？”
張衛東點頭。
“對。大多數人都住在村子裡，種地，養牲口，一輩子就這樣。”
玄機子沉默了。
他想起靈墟界的那些凡人，雖然也不富裕，但至少靈氣濃郁，活個百八十歲輕輕鬆鬆。
可這裡的人，能活到六十就算高壽了。
玄真子忽然開口。
“聖主，那些莊稼，是靠甚麼長的？”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
“靠天。下雨就長，不下雨就旱。”
玄真子眉頭微皺。
“沒有靈田？沒有陣法？”
張衛東搖頭。
“沒有。”
玄真子沉默了。
清風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地方，比我想的還要原始。”
明月點頭，小臉上滿是同情。
“那些人好可憐。”
張衛東看了他們一眼。
“所以讓你們低調。你們隨隨便便拿出點東西，就能讓這些人打破頭。”
六人齊齊點頭。
沿著土路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縣城的輪廓。
低矮的房屋，交錯的街道，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傳來。
張衛東停下腳步。
“到了。”
六人同時抬頭望去。
小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這就是縣城？”
她看著那些土坯房，看著那條坑坑窪窪的街道，看著街上那些穿著灰撲撲衣服的行人，臉上的興奮凝固了。
清風也愣住了。
他想象過無數次，這個世界的人住的地方是甚麼樣。
可眼前這一幕，比他想象的最差的場景，還要差。
那些房子，還不如龍淵宗最破的柴房。
那些人，穿的衣服上打著補丁，臉色蠟黃，一看就是常年營養不良。
明月躲到清風身後，小聲說。
“師兄，我有點害怕。”
清風握緊她的手。
“別怕。”
張衛東看著他們，淡淡道。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這個縣城，已經算好的了。更窮的地方，連飯都吃不上。”
六人沉默了。
他們都是從靈墟界來的，見過繁華，也見過貧窮。
可眼前的貧窮，和他們認知中的貧窮，完全不一樣。
靈墟界的凡人，再窮也有靈氣滋養，不會餓死。
可這裡的人，是真的在生死線上掙扎。
張衛東邁步朝縣城走去。
六人默默跟上。
進了城，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
有挑著擔子賣菜的，有挎著籃子買布的，有蹲在路邊抽菸袋的老人，有追著跑的孩童。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可這份熱鬧，落在六人眼裡，卻透著說不出的心酸。
那些孩童，臉上髒兮兮的，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卻笑得開心。
那些老人，滿臉皺紋，牙齒都掉光了，卻還在路邊聊天，笑聲爽朗。
小白看著那些人，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公子，他們明明這麼窮，為甚麼還笑得出來？”
張衛東沉默了幾秒。
“因為他們還活著。”
小白愣住了。
張衛東繼續道：“對他們來說，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
小白低下頭，沒再說話。
沿著街道往前走，兩旁陸續出現一些店鋪。
有賣布的，有賣雜貨的，有打鐵的，有修鞋的。
清風和明月東張西望，眼睛裡滿是好奇。
“聖主，那個是甚麼？”
清風指著一個攤子。
攤子上擺著各種顏色的糖人，有孫悟空，有豬八戒，有小兔子，活靈活現。
張衛東看了一眼。
“糖人。用糖做的，小孩喜歡。”
清風眼睛一亮。
“我能買一個嗎？”
張衛東點頭。
清風走過去，蹲在攤子前，看著那些糖人，眼睛裡閃著光。
“老人家，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滿臉皺紋，手上沾著糖稀。
他抬起頭，看到清風那身打扮，愣了一下。
“同，同志，您說這個？五分錢一個。”
清風從懷裡摸了摸，掏出幾個銅板。
那是張衛東事先給他們準備的。
“給。”
老漢接過銅板，臉上露出笑容。
“同志，您要哪個？”
清風指著那個孫悟空。
“這個。”
老漢拿起那個孫悟空，用紙包好，遞給清風。
清風接過，看了又看，臉上滿是新奇。
明月湊過來。
“師兄，給我看看！”
清風把糖人遞給她。
明月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甜的！”
清風瞪了她一眼。
“你幹嘛？”
明月吐了吐舌頭。
“我就嚐嚐。”
張衛東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