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的目光從清風明月身上收回來，落在小白臉上。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小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小白，尤其是你。”
張衛東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認真。
小白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公子，我怎麼了？”
“你是龍。”
張衛東看著她，一字一頓，“在這個世界，你就是妖怪。”
小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普通人，要是看到你現出原形，能活活嚇死。”
張衛東繼續道，“就算你不變，你這張臉，這身氣質，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小白嘟起嘴，小聲嘀咕:“長得好看也是錯？”
張衛東沒理她，從背上取下那杆獵槍。
烏黑的槍身，鋥亮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認識這個嗎？”
他把獵槍遞過去。
玄機子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法器？”
張衛東搖頭:“不是法器。是火器。”
“火器？”玄機子一愣。
張衛東拿回獵槍，對著遠處一棵碗口粗的樹，扣動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林間炸響。
那棵樹劇烈搖晃，樹皮炸裂，木屑紛飛。
等煙塵散去，樹幹上出現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前後透亮。
六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玄機子瞳孔收縮，盯著那個窟窿，半晌說不出話。
玄真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按在腰間，那柄隱藏的長劍微微震顫。
玄明子捋鬍鬚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清風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
明月躲到清風身後，小臉煞白。
只有小白，歪著頭看著那個窟窿，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凝重。
張衛東把獵槍收回背上，目光掃過六人。
“看到了？”
“這東西，一個普通人都能用。扣動扳機，就能打出相當於煉氣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威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還只是最普通的火器。這世界上，還有更強的。”
“大炮，一炮能轟平一座小山頭。”
“飛機，能在天上飛，比你們御劍飛得還快。”
“還有更可怕的，叫核彈。一顆下去，一座城市瞬間蒸發。元嬰期修士在裡面，也得灰飛煙滅。”
六個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玄機子深吸一口氣，看向張衛東，聲音有些發乾。
“聖主，您是說，這個世界的人，雖然沒有修為，卻能用這些東西……威脅到我們？”
張衛東點頭。
“築基期的修士，一顆子彈就能要了命。金丹期的，能躲開普通槍械，但碰上大炮、導彈，照樣得跑。”
“至於你們現在元嬰期的修為……”
他看著六人，緩緩道:“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最頂尖的存在了。但要是真惹急了官方，出動軍隊，用上重武器，你們也扛不住。”
林子裡安靜下來。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那聲音此刻聽在六人耳中，竟帶著幾分寒意。
他們都是從靈墟界來的，見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廝殺。
可此刻，面對這個沒有修為的世界，他們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敬畏。
那些普通人，竟然能造出這種東西？
玄機子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聖主，我們記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五人，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都聽到了？下山之後，謹言慎行。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做的不做。誰要是惹了麻煩，別怪宗規無情！”
玄真子鄭重點頭。
玄明子抱拳行禮。
清風和明月連忙躬身。
小白也乖乖點頭，但眼睛卻一直盯著張衛東背上的獵槍，像是在琢磨甚麼。
張衛東看了她一眼。
“別打那東西的主意。你要玩，以後有機會。”
小白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走吧。”
張衛東轉身，朝山下走去。
六人連忙跟上。
這一次，他們的腳步都輕了許多。
像是怕驚動甚麼似的。
走出林子，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土路蜿蜒向前，兩旁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田裡種著玉米、高粱，長得鬱鬱蔥蔥。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在藍天白雲下顯得格外寧靜。
有村民在地裡勞作，彎著腰，揮著鋤頭。
偶爾傳來幾聲吆喝，還有牛哞的聲音。
清風看著那些村民，眼神裡滿是好奇。
“聖主，那些人就是普通人？”
張衛東點頭。
清風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他們活得好累。”
明月也點頭，小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那麼大的太陽，還要在地裡幹活。要是靈墟界，隨便一顆靈果就能讓他們吃飽好幾天。”
張衛東看了他們一眼。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在為生計奔波。”
“所以你們更要記住，不要隨便顯露修為，不要打擾他們的生活。”
六人齊齊點頭。
沿著土路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村口。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繁茂，像一把巨大的傘。
幾個老人坐在樹下乘涼，搖著蒲扇，聊著天。
看到張衛東，一個老大爺抬起手打招呼。
“衛東回來啦？這幾位是？”
張衛東笑了笑:“遠房親戚，來走動的。”
老大爺點點頭，沒再多問，又繼續和旁邊的人聊天。
倒是那幾個老人的目光，在小白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實在是那張臉，太好看了。
小白察覺到那些目光，下意識地往張衛東身邊靠了靠。
張衛東沒說話，帶著六人穿過村口，朝自家小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幾個村民，都只是打個招呼，沒人多問。
張家村就這麼大，誰家來親戚都正常。
更何況張衛東家，這半年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去了，大家早就習慣了。
終於，到了小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宋青檸和囡囡說話的聲音。
張衛東推開門。
“老婆，我回來了。”
堂屋裡，宋青檸正坐在炕沿上，給囡囡梳頭。
聽到張衛東的聲音，她眼睛一亮，放下梳子就往外走。
“老公！”
她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看到他身後六人的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