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宗？
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宗門。
可那氣息，那威壓，分明是……
他不敢想下去。
玄機子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和善。
可王振山看到那笑容，心裡卻湧起一股更深的恐懼。
因為他感覺到，那老者只是微微一笑，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
王振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向張衛東，聲音還有些發顫。
“主，主人，咱們現在去哪兒？”
張衛東望向山下的方向。
“回家。”
他說著，邁步朝山下走去。
王振山連忙跟上。
走了兩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六個人。
那六個人，安靜地跟在張衛東身後。
姿態恭敬得像是在朝聖。
王振山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主人到底是甚麼人？
怎麼出去一趟，就帶回來六個這樣的怪物？
他不敢問。
只能悶頭帶路。
一行人沿著山路，朝張家村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山風吹過，帶來陣陣草木的清香。
可王振山卻感覺不到一絲愜意。
他只覺得，後背發涼。
那六個人的氣息，雖然收斂得極好，但他能感覺到。
他們每一個人，都能隨手捏死他。
而此刻。
數萬裡之外。
那些隱居的老怪物們，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們甚麼都沒發現。
但他們都確定一件事。
這片天地，變了。
東海孤島上。
那中年道人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喃喃自語。
“有意思。”
“這末法時代，難道真的要結束了？”
西南十萬大山。
那頭巨大的黑虎，從懸崖上站起來，仰天長嘯。
嘯聲震天，在群山間迴盪。
北方冰原之下。
那道沉睡多年的氣息，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片大陸，要亂了。
而此刻。
張衛東帶著六人，已經走出了山林。
前方，炊煙裊裊。
張家村，就在眼前。
山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草木的溼潤氣息。
張衛東站在山腳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六個穿著古裝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老王。”
王振山正魂不守舍地跟在後面，聽到張衛東叫他，整個人一個激靈，連忙小跑上前。
“主人，您說。”
“你回村一趟，把我家周圍的幾個院子，全買下來。”
王振山眼睛一亮。
買院子？
還要把周圍的都買下來？
他瞬間明白了張衛東的意思。
主人這是要給這幾位安排住處，而且不想讓人打擾。
更重要的是，主人能把這事交給他辦，說明信任他。
王振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主人放心，我這就去辦！”
他抱拳行禮，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張衛東。
“主人，那幾個院子，有的有人住，有的空著。有人住的，我多給錢，讓他們搬。空著的，直接買下來。您看這樣行嗎？”
張衛東點點頭。
“去吧。”
王振山這才放心，快步朝村裡跑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林間小路的盡頭。
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白歪著頭，看著王振山消失的方向，眼睛裡滿是好奇。
“公子，那個人看著我的時候，腿都在抖。我有那麼可怕嗎？”
張衛東看了她一眼。
“不是可怕。是敬畏。”
小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玄機子走上前，捋著鬍鬚，輕聲道:“聖主，剛才那位是？”
張衛東淡淡道，“王振山，幫我辦事的。”
玄機子點點頭，沒再多問。
但他心裡清楚，能讓聖主信任的人，絕不會簡單。
清風和明月那兩個年輕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話。
此刻見張衛東心情似乎不錯，終於忍不住開口。
“聖主，外面這世界，靈氣真的這麼稀薄嗎？”
清風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眼睛明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疑惑。
“我剛才一路走來，試著吸收了一下，發現這裡的靈氣，連咱們龍淵宗秘境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明月站在他身邊，是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少女，扎著雙髻，臉頰帶著嬰兒肥，可愛得像年畫裡的娃娃。
她用力點頭，附和道:“對對對，我也試了！吸了半天，甚麼都沒吸到！”
張衛東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習慣就好。”
清風皺起眉頭，滿臉不解。
“可是聖主，這種地方，怎麼修煉啊？咱們龍淵宗隨便一個外門弟子，在這種地方都得餓死。”
明月也跟著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就是就是！我剛才還想，要是讓我在這種地方修煉，我寧願回去睡覺。”
玄機子瞪了他們一眼。
“閉嘴！”
清風和明月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但眼神裡的好奇和疑惑，卻一點沒少。
玄真子站在一旁，沉默寡言，但目光一直在打量著四周的山林。
他忽然開口。
“聖主，這裡的樹木，有些不對勁。”
張衛東看向他。
“怎麼說？”
玄真子指了指遠處一棵老槐樹。
“那棵樹，樹齡至少三百年。但它的生長速度，比靈墟界同等的樹木慢了三倍不止。”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還有那些草，那些藤蔓，都長得比靈墟界慢。”
“這說明，這裡的天地規則，和靈墟界不一樣。”
張衛東點點頭。
“你看得很準。”
他轉過身，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
“這就是讓你們換衣服的原因。”
玄明子走上前，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聖主的意思是，咱們和這裡的人，不一樣？”
張衛東點頭。
“你們在靈墟界活了幾百年，早就習慣了那裡的規則。但這裡，是神武大陸。”
“這裡的普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修士。你們往那兒一站，氣息稍微外放一點，就能把人嚇死。”
玄機子臉色一肅，連忙躬身。
“聖主教訓的是，是我們疏忽了。”
清風和明月也低下頭，不敢再嘰嘰喳喳。
張衛東擺擺手。
“行了，不是怪你們。”
他看著六人，繼續道。
“下山之後，多看，少說。”
“不明白的，憋著。實在憋不住的，回來問我。”
“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