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墟界。
這三個字一出口，宋東書的眼睛就亮了。
那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他身後的那些長老，也都齊刷刷地看向張衛東，眼神裡滿是期待。
張衛東看著他們，那段記憶還在腦海裡翻湧。
他看到了靈墟界的最後時刻。
天空撕裂，大地崩塌。
無數生靈在哀嚎中化為虛無。
他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靈墟界，已經沒了。”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宋東書臉上的光芒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玄機子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聖主，您，您說甚麼？”
張衛東看著他，一字一頓。
“靈墟界，崩塌了。”
“龍淵宗離開之後，不到百年，整個靈墟界就徹底崩潰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宋東書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身後一箇中年道人連忙扶住他，可那道人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玄機子嘴唇哆嗦著，眼眶漸漸泛紅。
二長老玄真子低下頭，肩膀輕輕抽搐。
三長老玄明子仰起頭，望著淡青色的天空，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那些年輕的弟子，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悲傷中。
小白站在張衛東身邊，看著那些人，眼眶也紅了。
她雖然不認識靈墟界，但她能感受到那種失去家園的痛苦。
她守在這秘境幾百年，至少還有希望。
可他們，連希望都沒有了。
靈墟界，徹底沒了。
良久，宋東書才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張衛東，聲音嘶啞得厲害。
“聖主，靈墟界……真的沒了？”
張衛東點頭。
宋東書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睜開眼。
“那咱們龍淵宗的那些故人，那些朋友……”
“都沒了。”
張衛東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裡，藏著說不出的沉重。
宋東書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張衛東看著他，又看看那些悲傷的龍淵宗弟子，忽然開口。
“不過，有件事你們得知道。”
宋東書抬起頭。
張衛東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緩緩道。
“你們來這片大陸，不是隨便選的。”
玄機子一愣:“聖主，您的意思是？”
張衛東轉過身，望向那道巨大的光門方向。
“這片神武大陸，藏著天大的秘密。”
秘密？
這兩個字，像一道光，瞬間照進了那些悲傷的人心裡。
宋東書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光芒。
他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緊。
“聖主，甚麼秘密？”
張衛東看著他，緩緩道。
“這片大陸，正在經歷靈氣復甦。”
靈氣復甦？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機子忍不住問:“聖主，您是說，這片大陸的靈氣，會越來越濃？”
張衛東點頭。
“對。”
“最多百年，這片大陸的靈氣濃度，就能達到靈墟界巔峰時期的水平。”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宋東書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聖主，這，這怎麼可能？”
張衛東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沒甚麼不可能的。”
“這是你們的聖主在靈墟界推演天機，就發現了這片大陸的異常。”
“這裡的龍脈，是活的。”
活的龍脈？
沉睡的龍脈？
這些龍淵宗的人，都是化神期的大能，雖然修為跌落，但見識還在。
他們太清楚活的龍脈意味著甚麼了。
意味著這是一個新的修煉聖地。
宋東書的手開始發抖。
他看著張衛東，聲音都在打顫。
“聖主，您，您是說，咱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以後會成為修煉聖地？”
張衛東點頭。
“不只是這個地方。”
“是整個神武大陸。”
“龍脈復甦，會帶動整個大陸的靈氣回升。”
“那些現在已經靈氣稀薄的地方，以後都會變成洞天福地。”
廣場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可這次的寂靜，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剛才那是悲傷。
現在是震撼。
還有壓抑不住的狂喜。
玄機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眼淚。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他仰起頭，望著淡青色的天空，聲音哽咽。
“靈墟界沒了，可咱們龍淵宗，還能活！”
二長老玄真子也笑了。
他擦著眼淚，笑得像個孩子。
“我就知道，聖主一定有安排！”
三長老玄明子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甚麼，大概是感謝祖師保佑。
那些年輕的弟子，也紛紛抬起頭。
臉上的悲傷，被希望取代。
宋東書深吸一口氣，忽然跪了下來。
“聖主大恩，龍淵宗上下，永世不忘！”
他這一跪，身後那些人齊刷刷全跪了下來。
“聖主大恩，永世不忘！”
呼喊聲在廣場上回蕩，震得那些石磚上的紋路都在微微發亮。
張衛東看著他們，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
宋東書站起身，臉上的激動還沒完全褪去。
他看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感激。
“聖主，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張衛東沉默了幾秒，緩緩道。
“你們先在這裡安心修煉。”
“把修為穩固下來，把根基打牢。”
“等龍脈真正復甦的時候，有的是用你們的地方。”
宋東書鄭重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人。
“你們都聽到了？”
“聖主讓咱們安心修煉！”
“從今天起，誰都不許偷懶！”
那些龍淵宗的人，齊聲應道:“是！”
張衛東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頓了頓，又道。
“對了，你們幾個跟我一起下山，既然來了就要適應這個世界。”
張衛東的目光，從那些長老臉上掠過。
“玄機子，玄真子，玄明子。”
“還有你們兩個。”
他點了五個人的名字。
兩個是長老，三個是年輕一輩裡修為最高的。
玄機子眼睛一亮，連忙上前。
“聖主，我願隨行！”
玄真子也上前一步:“我也願隨行！”
玄明子和那兩個年輕弟子，也紛紛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