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子這話一出，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玄真子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他：“凌雲子，你去？”
凌雲子點頭，手按在劍柄上，眼神銳利：“我倒想看看，那個山裡獵戶，憑甚麼二十五歲成金丹。”
張玄清沉默著，沒說話。
青雲子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凌雲子，你一個人去？萬一那小子真是金丹，你怎麼辦？”
凌雲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若是金丹，我認。若不是，我讓他現原形。”
青雲子搖搖頭：“不妥。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玄真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青雲子說得對。咱們不能都去，也不能只去一個。得找個代表。”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張玄清身上。
“玄清道長，你去如何？”
張玄清一愣，抬頭看向他。
玄真子笑了笑，解釋道：“你是龍虎山張天師的嫡傳弟子，輩分高，修為也不弱。而且你素來穩重，不會衝動。你去，最合適。”
凌雲子皺眉：“為甚麼是他？我去不行？”
玄真子擺擺手：“你太沖動了。萬一真動起手來，你收不住。”
凌雲子臉色一沉，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沒甚麼好說的。
他確實衝動。
這是整個修道界都知道的事。
青雲子也點頭：“玄清道長去，確實合適。他修為築基後期，又是龍虎山的人，就算那小子真是金丹，也不敢對龍虎山的人怎麼樣。”
張玄清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趟。”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索甚麼。
玄真子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挑眉問：“玄清道長，有甚麼問題嗎？”
張玄清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緩緩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甚麼事？”
張玄清看向他，一字一頓：“我師兄清風道長，前些日子跟我提過一個人。”
“清風道長？”青雲子一愣，“你師兄？他不是在龍虎山閉關嗎？”
張玄清點頭：“是。但他前些日子出關，跟我聊起世俗界的事。他說，他在民間聽說過一個人，也是個獵戶，姓張，二十多歲，住在山裡。”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玄真子放下茶杯，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你是說，你師兄聽說過這個人？”
張玄清點頭：“對。他當時只是隨口一提，說那個獵戶有些本事，可能修煉過。但我沒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現在聽姜時川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凌雲子忍不住道：“你是說，你師兄早就知道這個人？”
張玄清搖頭：“不一定。他只是聽說過，沒親眼見過。但如果是同一個人，那……”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說明這個獵戶，早就引起了龍虎山的注意。
青雲子臉色微變：“你師兄怎麼說的？那個獵戶甚麼修為？”
張玄清苦笑：“沒說。他只是隨口一提，我也沒細問。”
他站起身，整了整道袍：“不過正好，這次去，可以證實一下。如果是同一個人，那更好。如果不是，那也看看，這個被清靈宗吹上天的獵戶，到底有幾分成色。”
玄真子點頭：“那就這麼定了。玄清道長，你辛苦一趟。”
張玄清抱拳行禮：“各位放心，我定當如實相告。”
眾人紛紛起身還禮。
張玄清轉身，大步離開。
出了別院，張玄清沒有耽擱，直接上了停在門口的吉普車。
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深色衣服，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一看就是龍組的人。
“道長，去哪兒？”司機問。
張玄清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緩緩道：“張家村。”
司機一愣：“張家村？那個小村子？”
張玄清睜開眼，看向他：“你知道？”
司機點頭：“知道。前些日子龍組那邊傳得沸沸揚揚的，說張家村出了個高人，連清靈宗的姜長老都親自去拜訪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長，那高人，真的是金丹？”
張玄清沉默了幾秒，緩緩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司機不敢再問，發動車子，駛出省城。
車子一路顛簸，張玄清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想著師兄清風道長說過的話。
“民間有個獵戶，姓張，二十多歲，住在山裡。那人有些本事，可能修煉過。你以後若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當時他以為師兄只是隨口一說，沒往心裡去。
現在想來，師兄的話，或許另有深意。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眼神深邃。
車子在路上顛簸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張家村的輪廓。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和城裡完全不同的景象。
張玄清讓司機在村口停下，自己下車步行。
他沿著村道慢慢走，目光掃過兩旁的土坯房，最後落在村道盡頭那個不起眼的小院上。
院門半掩著，裡面傳來陣陣飯菜的香味。
張玄清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而此刻。
小院裡。
張衛東剛從水晶塔出來，就看到王振山正帶著幾個人在院子裡忙碌。
院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燉雞湯，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張衛東愣了一下，看向王振山。
王振山連忙迎上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主人，您出來了？正好，飯菜剛做好，趁熱吃。”
他頓了頓，指著旁邊兩個穿著乾淨圍裙的中年婦人，解釋道：“這兩個是我從王家族人裡挑出來的，手藝不錯，專門給您和夫人做飯。您以後就不用自己動手了。”
張衛東看了看那兩個婦人，又看了看滿桌的飯菜，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老王，你這心思，倒是細。”
王振山連忙躬身：“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這點小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