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川點頭：“知道。”
司徒空盯著他，一字一頓：“一個至少築基後期，甚至是金丹。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姜時川苦笑：“知道。但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不得不信。”
他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放過。
說完之後，議事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司徒空才緩緩開口：“你是說，他引動了龍脈的封印之力？”
姜時川鄭重點頭：“應該就是龍脈的封印之力，否則怎麼控制那血蝙蝠？。”
“而且，那股力量在親近他。就像是，見到了主人。”
黑臉二長老忍不住道：“難道他就是預言裡那個掌控者？”
姜時川搖頭：“不知道。但他和龍脈之間，絕對有某種聯絡。”
白臉三長老忽然問：“他的修為，你一點都探不出來？”
姜時川沉默了幾秒，緩緩道：“探不出來。但他給我的感覺，比我強。”
“甚麼？！”
黑臉二長老再次站起身，滿臉不可置信。
姜時川看著他，一字一頓：“二長老，我知道你不信。但那個年輕人，絕對不止築基期。”
議事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司徒空慢慢轉著手裡的茶杯，眼神深邃得可怕。
良久，他開口了。
“時川，你把訊息遞上來，是想讓龍組怎麼做？”
姜時川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司徒長老，我清靈宗的意思是，此人不可招惹，只可結交。若龍組能出面，與他結個善緣，日後必有好處。”
司徒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深意。
“姜長老，你清靈宗倒是打得好算盤。自己不敢惹，就把訊息遞上來，讓龍組去試探？”
姜時川臉色不變：“司徒長老誤會了。我清靈宗不是不敢惹，是不想惹。一個至少築基後期的修士，誰惹得起？”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我把訊息遞上來，是希望龍組能出面，代表官方與他接觸。這樣，對大家都好。”
司徒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緩緩點頭：“你說得有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
“傳我令諭，把訊息遞上去。讓各大宗門都知道，張家村出了個人物。”
黑臉二長老一愣：“大長老，這是？”
司徒空擺擺手，打斷他：“讓他們知道，讓他們自己去判斷。信也好，不信也罷，都跟我龍組無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如果那個張衛東真是金丹，那各大宗門自然會去巴結。如果他是假的，那也正好，讓清靈宗出個醜。”
姜時川臉色一變：“司徒長老，你！！”
司徒空轉過身，看著他，淡淡道：“姜長老，別誤會。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這事太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讓各大宗門都參與進來，才是正理。”
姜時川臉色有些難看。
他知道，司徒空這是在踢皮球。
把訊息遞上去，讓各大宗門自己去判斷。
姜時川站起身，抱拳行禮：“既然如此，那我告辭了。”
司徒空點點頭：“姜長老慢走。”
姜時川轉身，大步離開。
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三天後，省城，一處隱秘的別院。
院子裡坐著十幾個人，有老有少，穿著各異，但每一個身上都透著不弱的氣息。
最差的，也是築基初期。
正中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俊朗，氣質出塵，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
正是崑崙派內門長老，玄真子。
築基後期，修道八十載，是崑崙派年輕一輩裡最有望衝擊金丹的人物。
左側，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面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隱隱透著寒意。
是蜀山派劍修，凌雲子，築基中期，一手飛劍出神入化，據說曾斬殺過同級妖獸。
右側，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杏黃色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塵，仙風道骨。
是龍虎山張天師的嫡傳弟子，張玄清。築基後期，精通符籙陣法，是年輕一輩裡的頂尖人物。
其他幾人，也都是各大宗門在省城的代表。
玄真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龍組那邊遞上來的訊息，各位都聽說了吧？”
凌雲子點頭，聲音冷淡：“聽說了。二十五歲，金丹修士。”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譏諷：“清靈宗那幫老傢伙，是不是老糊塗了？”
張玄清捋了捋鬍鬚，淡淡道：“姜時川修道一百三十年，築基後期，半隻腳踏入金丹。他應該不至於老糊塗。”
凌雲子看向他，“那你怎麼解釋？二十五歲，金丹？我蜀山立派千年，最驚才絕豔的祖師，也是五十六歲才成的金丹。他一個山裡獵戶，憑甚麼？”
張玄清沉默了幾秒，緩緩道：“我也不信。但姜時川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編的。”
旁邊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冷笑一聲：“有鼻子有眼？他姜時川親眼見過那個人，親口說過那個人修為深不可測。可我問你們，你們誰親眼見過？”
他是茅山派的長老，道號青雲子，築基中期。
凌雲子搖頭：“我沒見過。”
張玄清沉默。
青雲子繼續道：“末法時代，靈氣稀薄。咱們各大宗門，哪家不是底蘊深厚？可這些年，出過幾個金丹？一個都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
“現在清靈宗告訴我，一個山裡獵戶，二十五歲就成了金丹。你們信嗎？”
沒人說話。
青雲子轉過身，看向他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不信。”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但我不信沒用。得有人去親眼看看。”
玄真子挑眉：“你的意思是？”
青雲子放下茶杯，一字一頓：“去張家村，看看那個所謂的金丹真人，到底是真是假。”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是真的，那咱們就認。如果是假的，那就讓清靈宗，好好出個醜。”
凌雲子第一個點頭：“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