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低頭看了一眼。
靈石，丹藥，玉牌。
誠意確實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槐樹。
那層淡金色光暈，已經薄得像一張紙，隨時會破。
樹冠中的血蝙蝠越來越躁動，有的已經開始朝樹下俯衝，卻被那層薄薄的光暈彈了回去，發出淒厲的嘶鳴。
“吱吱吱！”
嘶鳴聲越來越尖銳，像催命的喪鐘。
“吱！！！”
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嘶鳴，猛地從槐樹方向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那層淡金色光暈，碎了。
像是被重錘擊中的玻璃，瞬間炸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失去了禁錮的上百隻血蝙蝠，同時睜開了血紅的眼睛。
“完了！”
李衛國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舉起槍，可手指抖得根本扣不動扳機。
楚月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那幾個年輕隊員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有的直接癱坐在地，有的轉身想跑，可腿像灌了鉛，根本邁不動步。
唯獨小王。
他跪在地上，離槐樹最近。
血蝙蝠群甦醒的瞬間，離他最近的一隻，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樹冠中俯衝而下！
快！
快得根本看不清！
“啊！！！”
小王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那隻血蝙蝠尖銳的獠牙，直接穿透了他的右手手掌！
“噗！”
鮮血飆射。
一個血洞，赫然出現在小王掌心，邊緣焦黑，冒著淡淡的煙氣。
血蝙蝠的毒液。
小王疼得在地上打滾，臉扭曲得不成樣子，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啊！！！我的手！！！我的手！！！”
鮮血噴湧，染紅了地上的枯葉。
那隻血蝙蝠咬穿他的手掌後，並沒有立刻飛走，而是掛在他手上，拼命往裡鑽，獠牙還在撕扯血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救命！！！救命啊！！！”
小王聲嘶力竭地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剛才那個趾高氣揚、咄咄逼人的清靈宗內門弟子，此刻像條瀕死的狗，在地上翻滾哀嚎。
可沒人敢上前。
因為槐樹上，上百隻血蝙蝠全動了。
它們扇動翅膀，發出撲簌撲簌的聲響，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樹下的每一個人。
下一秒，就會俯衝下來。
楚月閉上了眼睛。
李衛國握槍的手垂了下來。
那幾個年輕隊員，有人尿了褲子。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動了。
張衛東，兩步走到小王面前，手指輕輕捏住了它的脖子。
血蝙蝠在他指尖瘋狂掙扎，翅膀撲騰，獠牙撕咬，可那兩根手指像鐵鉗，紋絲不動。
“吱！吱吱！”
血蝙蝠發出淒厲的嘶鳴，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張衛東把它拎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
“還挺兇。”
他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血蝙蝠的腦袋耷拉下來，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張衛東隨手把死蝙蝠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一點灰塵。
小王趴在地上，捂著血流如注的手掌，瞪大了眼睛看著張衛東。
他忘了疼。
忘了慘叫。
只是死死盯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剛才那隻血蝙蝠，差點要了他的命。
可在張衛東手裡，就像一隻蒼蠅，隨手就捏死了。
楚月和李衛國也看呆了。
他們不是普通人，是清靈宗的修士，見識過不少高手。
可像張衛東這樣，隨手捏死血蝙蝠的。
聞所未聞。
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槐樹上，那上百隻血蝙蝠，此刻齊刷刷地盯著張衛東。
但它們的眼神，不再是嗜血的瘋狂，而是恐懼。
那種發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它們扇動翅膀，卻不敢俯衝。
它們張開獠牙，卻不敢嘶鳴。
只是懸停在樹冠邊緣，瑟瑟發抖。
張衛東抬起頭，看向它們。
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看一群螻蟻。
“還不滾？”
他開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隨意。
可這三個字落在血蝙蝠耳中，卻像驚雷炸響。
“吱！”
領頭的一隻血蝙蝠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轉身就逃。
剩下的上百隻，像炸了窩的蜜蜂，瘋狂扇動翅膀，朝山林深處飛去。
撲簌撲簌的聲響密集如雨。
血紅色的眼睛，密密麻麻消失在黑暗中。
短短几秒鐘。
槐樹上，一隻血蝙蝠都沒剩下。
林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楚月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李衛國握槍的手徹底垂了下來，槍口抵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那幾個年輕隊員，一個接一個癱坐在地，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呆滯。
至於小王。
他趴在地上，手掌還在流血，卻忘了喊疼。
他只是死死盯著張衛東，眼神複雜得像一鍋亂燉。
恐懼、震撼、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深的懊悔。
他剛才，竟然敢挑釁這樣的人？
他竟然敢對這樣的人口出狂言？
這不是找死嗎？
張衛東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蝙蝠，又看向小王。
小王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張衛東沒理他，轉身看向楚月和李衛國。
“東西我收了，你們的命，我救了。”
說完，他抬腳就走。
楚月愣了一秒，猛地反應過來，跌跌撞撞追上去：
“張，張前輩！請留步！”
她換了稱呼。
從前面的“張同志”，到現在的張前輩。
態度也變了。
從之前的客氣中帶著審視，到現在的恭敬中帶著敬畏。
張衛東沒停，但腳步慢了下來。
楚月追到他身側，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救命之恩，楚月銘記於心。他日前輩若有用得著清靈宗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衛國也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腰彎得很低：
“前輩大恩，清靈宗上下感念。先前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張衛東擺擺手：
“行了，不用這麼多禮。”
他看了一眼槐樹方向，又看向山林深處：
“血蝙蝠被我趕回深山了，短時間內不會出來。但你們記住，這片山，有些地方能進，有些地方不能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衛國臉上：
“下次再帶人進來，提前跟我說一聲。別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