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擺擺手：
“跟你沒關係。”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顧家那邊，你以後要小心。”
顧夢秋用力點頭：
“我知道。周爺爺已經給我爸打過電話了，我爸說他會處理好。”
周鶴年走過來，拍了拍張衛東的肩膀：
“衛東，今天這事，是我們疏忽了。沒想到顧明軒這小子這麼不知死活。”
秦遠山也道：
“你放心，顧家那邊我們會敲打。他們要是還敢亂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張衛東點點頭：
“多謝。”
周鶴年看了看天色：
“時候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要回村嗎？早點回去準備。”
張衛東應了一聲，牽起囡囡的手，又接過宋青檸手裡的山貨袋子。
“那我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目送張衛東一家三口離開後，周鶴年和秦遠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秦遠山沉聲道：
“老周，顧家那邊，你真要動？”
周鶴年眼神深邃：
“顧老三這些年手腳不太乾淨，藉著顧家的名頭，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次正好敲打敲打。要是他們識相，老老實實做生意，也就算了。要是還不知好歹……”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秦遠山明白了。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顧夢秋站在原地，看著張衛東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忽然想起剛才張衛東動手時的場景。
那速度，那力量，那乾脆利落的手段。
根本不像個普通獵戶。
顧夢秋咬了咬嘴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和張衛東之間，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單純的合作關係了。
而此刻。
囡囡抱著那盒蠟筆，小聲問：
“爸爸，剛才那些壞人還會來嗎？”
張衛東揉了揉她的頭：
“不會了。”
宋青檸卻沒那麼樂觀。
“老公，顧家在省城勢力不小，這次吃了這麼大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張衛東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頓了頓，眼神微冷：
“他們要是真敢來，我也不介意讓他們知道，有些人，他們惹不起。”
宋青檸看著他，心裡那股不安漸漸散去。
天色將晚，夕陽的餘暉給縣城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張衛東提著袋子，轉頭看向宋青檸：“老婆，現在還早，咱們去個地方。”
宋青檸正幫囡囡整理有些散開的小辮子，聞言抬起頭：“去哪兒？”
“黑市。”張衛東說。
宋青檸眼睛一亮：“就是你說的那個能淘到好東西的地方？”
她早就聽張衛東提過黑市。
一直對那個神秘的地方充滿好奇。
張衛東笑道，“對。今天正好有空，帶你和囡囡去逛逛。”
囡囡立刻拍手，“好呀好呀！爸爸，黑市有好吃的嗎？”
小丫頭記得清清楚楚。
上次爸爸帶她去黑市，給她買了冰糖葫蘆，還有軟糯香甜的桂花糕，那味道她到現在都記得。
張衛東揉揉女兒的頭：“有，想吃甚麼都行。”
一家三口沿著主街往城外走。
很快他們拐進了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地方。
地方很大，堆著些破舊的木箱和麻袋。
此刻卻熱鬧非凡。
幾十個攤位散落在貨場各處，攤主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或是穿著樸素的農民。
攤子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銅錢、銀元、舊書、瓷器、玉器，還有賣吃食的，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老遠。
人也不少，有三五成群逛攤的，有蹲在地上討價還價的，還有孩子追著糖葫蘆攤跑的。
囡囡眼睛都看直了。
“爸爸，好多人呀！”
她抓緊張衛東的手，小臉上滿是興奮。
宋青檸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眼睛不停地四下打量，眼神裡滿是好奇。
張衛東拉著她們，先走向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推著輛破舊的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個草靶子，上面插滿了紅豔豔的糖葫蘆。
“同志，來兩串。”張衛東掏出兩毛錢。
“好嘞！”老漢利落地拔下兩串最大的，用油紙包了，遞給囡囡和宋青檸。
囡囡接過糖葫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糖殼脆甜，山楂酸爽，混合在一起，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宋青檸也嚐了一口，點點頭：“比供銷社買的好吃。”
張衛東笑道：“這兒的糖葫蘆都是現熬的糖，山楂也是自家種的，新鮮。”
三人邊吃邊逛。
經過一個賣糕點的攤子時，囡囡又走不動了。
攤子上擺著綠豆糕、桂花糕、芝麻餅，還有剛出鍋的油炸糕，金黃油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爸爸，那個……”囡囡眼巴巴地看著油炸糕。
張衛東笑了，掏錢買了三個。
油炸糕外皮酥脆，內裡是香甜的豆沙餡，咬一口滿嘴留香。
囡囡吃得滿嘴油光，宋青檸也小口小口地吃著，眉眼彎彎。
“這兒的東西，比街上賣的實在。”宋青檸輕聲說。
張衛東點頭：“黑市不受管制，都是老百姓自家做的東西，用料足，價錢也公道。”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也得小心，有些攤子會以次充好。”
宋青檸會意地點頭。
吃過小吃，張衛東開始留意那些賣古董的攤子。
他對這類東西格外上心。
這半年來，他陸陸續續在黑市淘了不少好東西，都收在空間裡。那些古董瓷器、字畫書籍，放在後世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現在這個年代，很多人吃不飽飯，根本不懂這些老物件的價值，往往幾毛錢、幾塊錢就能買到。
張衛東走到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戴眼鏡的老先生，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蹲在地上整理書籍。
攤子上擺滿了各種舊書，有線裝的古籍，有民國時期的雜誌，還有不少外文書。
張衛東蹲下身，仔細翻看起來。
宋青檸也跟過來，她對書很感興趣，尤其看到幾本醫書，眼睛立刻亮了。
“同志，這本《醫宗金鑑》怎麼賣？”她拿起一本泛黃的書。